柳平嘉一把把信搶了過來,一看果然如此,“連擎世公府的千金都敢綁架,大膽,實在大膽。”

再說,看到對方的要求,他的眉心不由得隱隱作痛。

“老爺,這可怎麽辦呀,雖然說對方的條件開得重,可我們的女兒總不能不管吧。”徐氏抹著眼淚說。

柳平嘉皺起了眉頭,他想到這個女兒自從退了秦家的婚事,便一直不讓他稱心如意,這樣的女兒若是救了,也沒有什麽用處,反而不斷給他添麻煩。

他和擎世公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擎世公平靜下心緒,捋須緩緩道,“黃金美玉是死物,送出去了很快就可以填起來,可是緣鑒古玩鋪子和幽茗連鎖酒樓,卻能不斷持續地產生利潤,這是擎世公府的兩大收入支柱之一,倘若讓出去了,隻怕是一個難以挽回的損失啊。”

如果這個孫女聽話一些,接受可以給擎世公府帶來好處的聯姻,他倒可以作出讓步,可柳婧宜太讓他失望。

徐氏聽出來也看出來了,擎世公和柳平嘉都不想救她的女兒,她的臉上浮起了憤怒,“再怎麽說婧宜都是擎世公府的千金,難道你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她送死見死不救嗎?你們都是看著婧宜長大的啊,怎麽忍心這樣做?”

擎世公和柳平嘉麵上浮起了難堪,如果柳婧宜死了,他們也不會好受,隻是比起利益來,一個不聽話的小姐喪命,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閉嘴,婦道人家懂什麽,讓出這兩大產業,可能我們擎世公府就會被平陽公府超過,平陽公府平時已經足夠囂張,到時候還得了?”

柳平嘉怒聲斥責。

徐氏不由得抖了一下,不斷啜泣著,擎世公和柳平嘉不願意救人,她也有心無力,想到無辜的女兒等著慘死的下場,她的心一陣刺痛,身體猛地一晃,差一點暈厥過去。

柳子泓進入屋子,扶住徐氏,“母親不必擔憂,兒子倒是認為,可以先立地契房契,到時候救出了妹妹,再將那些人剿殺,等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這樣做,還是有風險的啊。”擎世公搖頭,“泓兒,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祖父盡管放心把這件事交給我來做就好,隻要我們多派一些高手,那些劫匪歹人算得了什麽東西。”柳子泓頗有自信地說。

可擎世公看著他這副自得的樣子,心中並不放心,要知道柳子泓最近吃了好幾次虧,說不定這一次還會跌跟頭,但既然這個法子行得通,不妨試一試,柳婧宜才貌雙絕,隻要讓她安分了,對擎世公府大有用處,這麽一個大活人也不能輕率地決定救還是不救。

“好,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些歹人是何許人也,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一般,敢來打公府千金的主意。”

柳子泓心中卻閃過一個念頭,這件事會不會又是月緋央在搗鬼,如果是的話……

他眯起眼眸,目光陰冷。

擎世公府的人趕到紙條約定的峽穀的時候,月緋央等人早就在那兒候著。

寒風呼嘯,樹葉在半空飛舞,雲間泄露出的天光灑落下來,讓人有一種置身末世的感覺。

“嗬嗬,真是巧了,竟然在這個地方看到月將軍和月小姐。”柳子泓開始感到心中的猜測有了兩分可靠,而擎世公等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也有了懷疑。

“我們收到劫匪的來信,說婧宜在這兒,要我們用黃金美玉和地產來交換。”對於擎世公,月羽庭該用的敬意早就用盡,語氣冷淡不善地說。

擎世公哼了一聲,“你們對婧宜會這麽大度?我倒是想知道,劫匪和你們是什麽關係?開的條件竟然和對擎世公府的要求一模一樣。”

“自然是水火不容的關係咯,畢竟他們綁架了我未來的嫂子。”月緋央勾起嘴角,“隻是你們來得這麽慢,是不是在考慮救人要緊,還是利益要緊呢?”

“你……”柳子泓咬牙切齒,轉而冷笑,“月緋央,如果你和這件事有什麽關聯,我定然繞不了你。”

“不要再爭了,等著對方的消息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同心協力,把柳小姐救出來。”姬鳳翼緩緩道。

有姬鳳翼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在,擎世公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他們仿佛在陷入一個圈套,可是既然來到了這裏,他總不能說不救了然後走人。

半空傳來一陣笑聲,卻是女人的的聲音,“你們來了,好,很好,按照我說的做,乖乖的,別想著耍什麽花招,不然,我立刻就會要了柳小姐的命。”

柳子泓隻覺得這女子聲音有些熟悉,可是在哪裏聽過,卻是一時想不起來。

“把金子美玉和地契房契,沿著右邊這一道路徑抬到洞口的位置,隻許護衛上來。”

女子這樣說,眾人才發現山腰一處叢林掩映間,有一處幽深的山洞,一個蒙麵女子站在那兒,她的身後,站著十來個白衣銀麵人,雖然看不清楚麵容,可個個身上都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看清楚這些人,擎世公不由得一驚,莫非這些人是銀月組織成員……

柳子泓卻冷笑道,“祖父不知,二殿下最近正在查銀月的下落,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我已經通知了二殿下。”

他懷疑這些帶走婧宜的人和月緋央有關,而月緋央身後是姬鳳翼,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銀月,所以特地將姬鳳淩也請了來。

話音才落,那一頭就響起淩亂的馬蹄聲,隻見一對人馬疾馳而來,踏起滾滾灰塵,衝開亂枝,在峽穀停下。

擎世公瞥了姬鳳翼一眼,卻見他神色無瀾,風淡雲輕,仿佛事不關己,不由得一惑,也許是這個紈絝子太擅長偽裝,銀月組織能隱瞞這麽多年,一代代傳下去,不是沒有道理。

姬鳳淩下馬,看到山洞口的人影,唇角抿成了一條線,眼眸幽暗陰鬱,他的感覺不會錯,這些多半是銀月組織的人無疑,為了方便搜查,他專門到另外兩個白衣銀麵組織感受了一番氣氛,都不如眼前看到的人殺意淩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隻要抓到一個銀月成員,他有的是辦法拷問出其他相關的信息——

“二皇兄懷疑這些人?”姬鳳翼含著淡笑,款款問道。

“難道三弟沒有一點懷疑嗎?”姬鳳淩冷笑,“這些人無論從氣場,眼神來看,怎麽都像銀月的人吧?”

“二皇兄這麽理解銀月,難道和銀月有什麽關係麽?”姬鳳翼挑眉,倒打一把。

姬鳳淩臉色一變,“三弟,誰和銀月有關,總有一天我會查出來的,定要那個人懸首城門示眾,萬世唾罵。”

姬鳳翼緩緩道,“銀月還死有幾分能耐,要看二皇兄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說話間護衛將箱子都抬了上去,那一名女子滿意地收下地契房契,眉頭一挑,“好了,柳姑娘就在這洞裏頭,多謝了啊。”

說著轉身離開,擎世公和姬鳳淩又怎麽會這樣放人離開,姬鳳淩冷冷出聲,“給我殺!”

話音才落,護衛立刻拔劍衝了上去,那一名女子閃身不見,白衣銀麵人反身殺回來,劍刃交擊,電光石火間,不見銀麵人手中的劍是如何動的,姬鳳淩的兩名護衛頭顱就飛了開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眨眼間又倒下一片,銀麵人身手如鬼魅般迅疾,完全讓人來不及反應,才過了十來秒鍾,柳子泓的和姬鳳淩的人都被收割了個幹幹淨淨,鮮血匯聚成溪,順著小道汩汩流下來。

姬鳳淩死死地盯著那些人,盡管他和柳子泓派出的都是精英護衛,可在他們麵前卻不堪一擊,這些人是那樣的利落殘酷,殺人如割草,完全讓人來不及反應,他肯定他們必定是銀月的人,隻有銀月的人才有這樣的能耐,眼眸更是冷沉幽暗,手一揮,從附近叢林衝出數十來人,朝那些白衣銀麵人人圍剿而去——

月緋央勾起唇角,淡淡收回目光,“既然這一頭在打架,我們不如從另一頭進去救人,免得時間拖得久了,柳小姐受到傷害。”

擎世公等人這才從這些銀麵人摧枯拉朽的身手中回過神來,特別是柳子泓,看到他派來的人這麽輕易地就死了,隻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浸透到他的骨髓裏。

如果銀月和姬鳳翼有關聯,那麽這個人的實力究竟有多麽可怕?

擎世公心神微顫,老謀深算的眼睛閃過一抹動搖。

看來,還不能輕易地做選擇啊。

姬鳳翼自然而然地將月緋央提上馬匹,姬鳳淩看著這一幕,眸子微沉。

他們之間,已經到了這樣默契的地步嗎?

月緋央本來是抓著馬轡,手不知不覺地捏住了姬鳳翼的衣角,馬匹稍微一個顛簸,她的手不由得往上移去,抱住了他精瘦韌實的腰肢,等她回過神來,不由得愣了一下,立刻把手鬆開。

姬鳳翼眸中的一絲情動,隨著她放開轉變為失望。

“原來你就這麽忌諱接近我嗎?”

他帶著一抹不經意的感傷,幽幽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