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月將軍有喜歡的人了,是好事呢,隻是若月將軍喜歡的女子並非陸家四小姐,隻怕就有些遺憾了,本宮瞧著陸四小姐與月將軍頗有夫妻麵緣,你們的生辰八字也相生匹配,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皇後似是不經意地說,可語氣已經含了一絲冷意,月家人膽子真不小,嗬……
陸蘇婉的目光本來就花癡地在幾個俊美的皇子和月羽庭之間流連不已,聽到皇後這樣說,不由得盯緊了月羽庭,雖然月羽庭的身份比不上皇子,可也是鼎鼎有名的韜武大將軍,嫁給他她也是非常願意的。
月羽庭一下子明白皇後的意思,他道,“末將已經和喜歡的女子私定終身,倘若違背誓言娶別的女子,便是個背信棄義之人,又如何擔得起將軍重任,保護百姓,保護墨風?末將寧可頭斷血流,也決不違背心中的信念,這是對愛人,對百姓,對墨風至死不悔的承諾。”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月羽庭身板挺得很直,將軍的氣概彌漫在大殿之中,讓男兒折服,讓女子心生向往。
柳婧宜看到他為了她竟然當眾違背皇後的心意,心中不由得盈滿了感動,她一開始就沒有看錯人,他是能夠給她一生嗬護和安穩的男人,把對一個女子的承諾當成不可以褻瀆的信念,這樣的男人,她還有什麽遺憾和不滿足呢?
可是陸蘇婉等於被當麵拒婚,臉色就沒有那麽好看了,她也是名門淑女,有眾多追求者,可月羽庭卻對她不屑一顧,她臉上泛起了羞惱的紅,手指攥緊了帕子。
其他陸家人臉上也不好看,又覺得月羽庭借著將軍的原則不給他們家麵子,讓他們找不到任何理由,心中更加氣悶。
皇帝臉上浮起一絲幽暗,可卻不是對月羽庭,也不是對陸家,皇後還未開口,他緩緩道,“有韜武大將軍這樣恪盡職守,原則堅定的將軍,實乃我墨風國的福氣,皇後想要指婚是好事,可也不能因此違背了將軍的信念,如月將軍懾於壓力答應下來,辜負心愛的女子,將來若他國大軍壓境,誰知道會不會迫於壓力賣國,皇後說是不是?”
皇後訕訕微笑,“皇上,月將軍雖說對心上人有了承諾,可是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臣妾的意思並非要月將軍隻娶陸家小姐,兩個一起娶了,豈不是好事成雙,一舉兩得?”
月羽庭立刻道,“末將已經對她承諾,這一生隻娶她一人,還請皇後娘娘成全末將的心意。”
陸蘇婉眸子裏的一絲光亮又黯淡了下去,在墨風,將軍可以有兩個地位差不多的妻子,就算月羽庭娶了那一名女子,也並不是不能娶她,可她沒有想到月羽庭的脾氣這樣強硬,就連皇後娘娘也敢忤逆。
皇帝“哈哈”地大笑起來,“月將軍保家衛國,是墨風的大功臣,這些年一直身在瑟然蕭索的邊境卻沒有一句怨言,若連親事都要違背將軍的心願,隻怕會含了將軍的心啊。”
雖然皇帝像是在揶揄,可卻含著諷刺和警告之意,皇後被當著所有人的麵這般對待,看上去神色如常,保持著笑容道,“是臣妾一心想著多一個女子慰藉將軍鎮守邊境之苦,是好事一樁,既然將軍心有所屬,且一生執著一人,想必這才是將軍真正幸福,臣妾考慮不周。”
這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插曲,酒樂繼續,可是月緋央卻明白了皇後的心意,眼底劃過一抹寒光。
哥哥拒絕了和陸蘇婉的親事,齊銘公府定然對平陽公府有怨氣,再加上關係處於僵硬的擎世公府,隻怕今後平陽公府想要安靜是不可能了,而最終的矛頭,都是指向她。
皇後果然不容小覷,三言兩語就挑起了仇恨,如今她倒是知道走迂回之計了,下一步又是什麽,她拭目以待。
對身邊的哥哥,她不由得更多了幾分敬佩,哥哥是個有原則又正直的男人,這一類人總教人無可奈何,卻也可以鑽空子,皇後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舞寧公主看到陸蘇婉羞憤不平的樣子,冷笑,“定然是在一年前的那一場宴會上,你出口羞辱月緋央,她一直記仇到現在,所以對月將軍說了你的壞話,不然,以你的姿容和才情,又有幾個男子能夠拒絕得了?”
陸蘇婉聽到這樣的話,頓時盯死了月緋央,月緋央感受到一束含恨的目光看過來,默不作聲地抬眼迎視,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運籌帷幄之中。
“是她,一定是她,公主您看看她,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陸蘇婉恨得牙癢癢,一年前她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月緋央就要來毀掉她的親事,這個女人報複性這樣強,心機這般歹毒。
“是啊,月緋央有什麽時候不是以算計人為樂呢?”舞寧公主繼續煽風點火,“聽說這一次柳家三小姐遭到幾家人的退婚,正是月緋央在暗中搗鬼,她啊,因為是未嫁先休的棄婦,得不到二殿下的垂青,所以才要毀掉別人的幸福。”
舞寧公主冷笑著說。
“賤人,賤人,這個奇恥大辱,不能就這樣算了。”陸蘇婉手猛地用力,差一點把帕子撕成兩半。
“你不要急,我們慢慢地等時機,月緋央得罪了這麽多人,總有人想要殺了她……”舞寧意味深長地說。
她吃了這麽多虧,如今也謹記周貴妃的話,不會再輕舉妄動,她要看著月緋央在越來越逼近的大網裏掙紮,永遠無法逃脫,而她,就負責拿刀一點點割她的血肉。
一想到這一次月緋央難以避開禍患,舞寧公主感到心中大為痛快。
陸蘇婉以前隻是看不慣月緋央,這一次卻是恨上了,這個賤人,讓她當眾丟了臉,她也要她不好過,不得安生!
除了賜婚,這一次宴會沒有再發生什麽事,月緋央吃飽喝足,滿意地走出大殿,她不會因此放鬆警惕,隻能說皇後越來越狡猾了。
“月緋央,多行不義必自斃。”陸蘇婉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惡狠狠地說。
月緋央挑眉看她一眼,“陸小姐,聽信小人言,吃虧在眼前。”
她不是沒有看到,舞寧對陸蘇婉竊竊私語,緊接著陸蘇婉對她態度大變,再加上柳家人看她的眼神,她的敵人越來越多了,一切情勢都朝惡化的方向發展,而這,正是皇後和舞寧想要看到的……
她們在營造氣氛,營造不利於她的局勢,然後對付起她來,就容易得多了。
“你,你才是小人,這兒所有的人中,唯獨你是小人,你見不得人好,盡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陸蘇婉被噎了一下,轉而冷笑。
月羽庭看到自己的妹妹被外人當麵指責,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陸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不願娶你是因為心有所屬,你何苦怪到妹妹的身上。”
陸蘇婉被喜歡的人責備,臉上浮起了委屈,“她是你妹妹,你當然護著她,你之所以拒絕皇後娘娘賜婚,還不是因為有些人搬弄是非,這個奇恥大辱,我記住了,月緋央,你等著!”
說著狠狠一跺腳,跑開了。
月緋央微微搖頭,“這些人啊,被人當成槍杆子使都不知道。”
“要不是因為哥哥,你也不會被這人無禮對待。”月羽庭帶著心疼說,他的妹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難道這些人就這樣不講理嗎?
“造謠一張嘴,她跟著舞寧公主,舞寧說什麽,她當然會相信,而且這樣也好把怒氣發泄到我的身上,好遮掩自己被拒絕的羞辱,可是這樣做又有什麽用呢?”月緋央帶著嘲諷說。
月羽庭今天也看到了,是外人先來招惹他的妹妹,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妹妹也是無辜的,她不過為了自保,才變成一隻帶刺的刺蝟,雖然堅強卻讓他感到心疼,這些人一個個要他的妹妹過得不好,活該他們一個個吃虧倒黴。
“央兒,隻要哥哥還在,就不會讓這些人傷害你,等哥哥離開了,會給你留下一些人,讓他們保護你。”月羽庭說。
月緋央沒有拒絕,實際上她有銀月就足夠了,可是有哥哥的人保護她,就如同哥哥在身邊一般,讓她感到心安。
到了一個人少的轉角,月羽庭停下了腳步,柳婧宜從一邊過來,想到她差一點被迫嫁給別的男子,她的眼眸含上了淚水,“羽庭,我……”
月羽庭搖頭,眼裏布滿憐惜,“什麽都不要說,我明白你的苦衷,妹妹說會讓我如願娶你,我相信她可以做到的。”
柳婧宜看向一旁的月緋央,臉上閃過一絲複雜,卻終究什麽也沒有說,輕輕點頭,“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再逃一次吧,哪怕亡命天涯,也要跟著你。”
月羽庭忍不住長歎一聲,擁住她,拍打她的後背,“我們一定,一定可以在一起,我會盡最大努力,給你名分。”
“小姐,小姐,你在哪啊。”跟著柳婧宜的丫頭急聲呼喚,腳步聲朝這一頭過來,柳婧宜忙推開月羽庭,“我要回去了,被擎世公府的人看到,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說罷深深地看了月羽庭一眼,匆忙離開。
月羽庭看著她的身影,心情很不好受,沒想到有一天,他們連見一個麵都要躲躲藏藏。
月緋央掀開馬車簾子,看到軟榻上斜倚著一個人,笑意邪肆,丹鳳美眸中仿佛有光彩流動,一副欠抽的樣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在裏麵做什麽,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