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鳳翼立刻坐正了身體,換成一副委屈的樣子,“自然是在等央兒了,乘馬車沒有央兒,多無聊。”

月緋央早就習慣他這副不要臉的樣子,微微搖頭,在窗戶旁坐下,聞到一陣香味,神色不由得一動,盯著姬鳳翼。

姬鳳翼輕輕地笑了起來,胸膛微微顫抖,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分成兩個隔間,一邊是燒烤,一邊是甜點,都是在集市上買的。

月緋央毫不客氣地一把搶過來,“這一次呢,就不趕你下去了,不過,宴會上有這麽多好吃的,你為何偏要在集市弄來這些。”

姬鳳翼款款道,“長風閑著也是閑著,我心想不如讓他給你去弄一些好吃的,宮廷味和集市味都有,才是完美嘛,總歸你怎麽吃也吃不飽。”

長風跟著馬車,聽到這樣的對話,嘴角不由得抽搐,殿下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說,還要求他來的時候月小姐還沒有走出宮門,累得他一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額頭上的汗還在岑岑往下滴落。

“如果不夠,再讓長風去買。”馬車裏又傳來這麽一句,長風哀嚎一聲,差一點倒在地上。

月緋央一口一串羊肉串,“你上我的馬車,不僅僅是為了排遣寂寞吧,有什麽話直說無妨。”

聽她把“排遣寂寞”幾個字說得這樣自然而然,姬鳳翼眉梢帶笑,“老女人方才的舉動,明顯就是在針對你,現在不但柳家人恨你,就連陸家人也會找你的麻煩,想必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熱鬧。”

月緋央看著他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好笑地道,“所以你很高興?這可比有鳳香的戲曲好看多了。”

“自然,不過有我和你在同一陣線上,你不會寂寞。”

姬鳳翼眸底掠過一絲冷光。

月緋央說,“我猜所有事情,還有這些家族都會串聯起來,掀起一場大風浪,就不知道皇後會如何製造事端,這其中還缺了一味火藥。”

姬鳳翼幽幽地道,“拭目以待吧,總會有來的時候。”

陸蘇婉一路上都在對月緋央罵罵咧咧,等回到府內,全府上下都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引以為傲的四小姐居然因為月緋央的挑撥被拒婚,個個義憤填膺。

“小姐,有人要見您。”

陸蘇婉摔了好幾樣東西,臉上依舊彌布憤懣,纖美的手指攥成拳頭,放在扶手上。

“我誰都不見,誰也不想見。”陸蘇婉冷冷說。

“似乎是月二小姐,她說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小姐您。”

陸蘇婉深深喘了一口氣,“好了,讓她進來吧。”

月芊音戴著鬥笠進入屋子,陸蘇婉隨手指了指凳子,“有什麽事快說吧,我沒有閑心招待你。”

月芊音在那一日丟進了臉不算,聽說她進了靖王府,被酷刑伺候,還被毀了容,這輩子隻怕沒有什麽盼頭了,陸蘇婉自然不想和她多說什麽。

月芊音又何嚐看不出陸蘇婉的態度,自從她落魄了,以前說得上話的,個個對她避如瘟疫,這些拜高踩低的無恥之徒,有一天她會讓她們後悔。

她坐下,慢慢道,“我聽說了你的宴會上的事情,知道你心情不好受,畢竟我那一次的經曆和你差不多。”

這話陸蘇婉就不愛聽了,挑眉,“跟我差不多,月小姐,你怕是在開玩笑吧,那一次你是當眾被靖王侮辱,靖王可是恨不得殺了你呢,把你接到王府也隻是因為事先有了承諾,你在王府過的什麽日子,本小姐又不是不知道,今日宴會,月將軍之所以拒婚,是因為他早就對別人有了承諾,是因為月將軍為人正直有情意,我可是安然無恙地回來,哪裏能跟你那一日丟盡了臉麵如今又處境淒慘相提並論呢?”

月芊音被一番羞辱,氣得手指顫抖,麵紗下的臉已經變得扭曲猙獰,不過她最恨的人還是月緋央,想到今日來的目的,她極力將情緒平撫下來,“是,不能共提,是我多嘴了。”

“那麽就請你滾出去吧,這裏不歡迎你,你可不要把晦氣傳染到我身上啊。”陸蘇婉認定月芊音這輩子是再也爬不起來了,因此肆無忌憚,任意踐踏她的尊嚴,也趁機發泄不好的情緒,心情終於舒暢了一點。

月芊音起了身子,卻絞緊了帕子,“那麽陸小姐知道,我大哥喜歡的女子是誰嗎?”

陸蘇婉一愣,她當然想知道那個女子是誰,可又無處可問,唇齒間冷寒了下來,“她是誰。”

月芊音眼裏帶著嘲諷,並不回答。

陸蘇婉冷笑,“給月小姐上茶,你坐下啊,是我招待不周,虧待了你。”

一個棄婦,一條可憐狗,還擺架子了?

等茶水奉上來了,月芊音慢慢抿了一口,才道,“大哥喜歡的,是擎世公府柳三小姐柳婧宜,我的表姐。”

陸蘇婉一愣,有些難以置信。

“你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擎世公府總為表姐尋親事嗎?因為表姐和我大哥相愛,可是擎世公府卻不肯答應這門親事,表姐又非我大哥不嫁,所以他們才瘋了似的想把表姐嫁出去,可月緋央卻見不得別人好,又要為大哥出氣,所以破壞了一門又一門的親事,包括你兄長陸皓封,他喜歡表姐多年,因為月緋央,他斷送了這一門親事,無論是表姐,還是月緋央,都不會讓你如願嫁給大哥,你要嫁給大哥,就隻有想方設法除掉她們,這樣,你才有希望。”

陸蘇婉聽到她這樣說,一下子明白了這些事情之間複雜的關係,是啊,她隻有除掉柳婧宜,才能讓月羽庭空下位置娶她,隻有除掉月緋央,才能沒有任何阻礙……

還有,兄長遭到月緋央算計,這個仇,她要一並算上了。

不得不說,月芊音帶來的這個消息太及時,太重要了,陸蘇婉心情久久起伏不定,“你為什麽要幫我,你想要什麽?你這個樣子,哪怕我要救你,已經是無能為力。”

月芊音眯起眸子,“月緋央毀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看著她一步步進入深淵。”

陸蘇婉笑了,“我看你還是好好躲著吧,免得被人發現就不好了,月緋央就交給我,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芊音眼底浮起一絲諷刺,“月緋央此人很狡猾,你也看到了,招惹她的一個個吃了虧,所以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行了,你都被她害成這樣了,我還需要你提醒嗎?來人,送客,有什麽需要呢,我再使人通知你。”

月芊音還沒有喝幾口茶水,就被請了出去,她眯起眸子,手指冷得發白,緩緩收緊,嗬,一個個看不起她,把她當狗,最好這些人和月緋央同歸於盡。

柳婧宜回到府內依然是被關在屋子裏頭,在宴會上,擎世公府看到了月羽庭的決心,如臨大敵,更是對她嚴加看管。

柳婧宜透過房間的窗柩,看著遙遠的天邊,隻感到未來一片迷茫,雖然月羽庭給了她承諾,她應該相信他,可擎世公府沒有一點讓步的餘地,事情就這樣僵著,她不知道前麵的路應該如何走。

門再一次打開了,進來的依然是月芊音,柳婧宜有些驚訝,“表妹,你是如何拿到鑰匙的。”

柳平嘉命人幾天換一次鎖,月芊音卻能拿到鑰匙,太讓她不可思議了。

“是子泓表哥給我的,表姐,我一想著你在裏頭悶著,心頭就不好受,不如我帶你出去透透氣吧。”月芊音眼神無比誠摯,嘴角卻帶著一抹陰冷。

“可是,怎麽出去呀?”就婧宜看到院子門口的護衛就沒了信心。

“放心,這些人我已經打點好了,他們也不會告訴外祖父和大舅。”

月芊音拉著柳婧宜的手,暢通無阻地離開了擎世公府。

“小姐您看。”

月緋央正在茶樓上喝茶,芷清看著對麵茶館,急忙道。

月緋央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月芊音和柳婧宜進了一個包間,柳婧宜臉上都是對月芊音的信任,她頓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去看看。”說著起身,月羽庭也看到了那樣的情景,他知道二妹不是什麽善類,抿起嘴唇,迅速離開。

月芊音點了幾個菜,兩道茶,看著柳婧宜喝下了茶水,她眼中冷光熠熠,快了。

“表妹,我有點頭暈。”柳婧宜手撐住額頭,昏昏欲睡,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三個三大五粗的男人闖來,看著柳婧宜嘿嘿地笑著,有人甚至流下了口水,“喲,美人兒,秀色可餐啊,讓我們嚐嚐,看能不能填飽肚子。

“你們,你們要做什麽?”柳婧宜知道遇上流氓了,她踉蹌著起身,往角落躲去,可這些人還是距離她越來越近,還伸出了髒兮兮手,向她臉上摸去——

“不要動表姐。”

月芊音嫁妝撲過去,卻被一個男人推開,手臂撞到桌子邊緣,捋起袖子起來一看青了,她撫摸著淤青,眼底笑意殘酷無情。

柳婧宜被按在牆壁上,衣裳被一下子扒了下來,她驚慌失措地驚叫著,手無助地揮舞,席間的客人紛紛起身,朝這個包間過來,其中也包括陸蘇婉和舞寧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