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遭了拒婚,擎世公和柳平嘉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哼,一定又是那個月緋央造謠生事,齊銘公府本來答應得好好的,卻突然出爾反爾,這其中必有貓膩。”柳平嘉滿臉憤恨,好好的一門親事,就這樣攪黃了,直覺告訴他,除了月緋央,誰也折騰不起這樣的風浪。

柳婧宜看到齊銘公親自來退婚,心頭鬆了一口氣,再聽到“月緋央”這個名字,神色微微一動。

難道她這樣做,是為了幫她的哥哥和她嗎?可是月緋央這樣狠毒的女人,哪裏來這樣的好心?柳婧宜臉上浮起了疑惑之色。

“也未必是月緋央從中作梗,說不定是這個孽女先前退婚,齊銘公府思慮再三有了顧忌。”擎世公責備地看著柳婧宜,“看到了吧,這就是你任性的後果,連名冠凰城的陸公子都不敢娶你,我們的老臉也無處可擱,你可開心了?”

柳婧宜咬住嘴唇,“祖父,陸公子並非婧宜所願,這門親事,退了就退了吧,婧宜與月公子同心並蒂,早就結月下之好,若祖父和父親同意女兒與月公子的親事,定然是美事一樁。”

柳平嘉冷笑,“哪怕你死了,我也不會成全你和月羽庭,我們柳家再也不能容忍還有人栽在月緋央的手裏,還有,你不要以為,擎世公府就真的找不到聯姻人家了,這麽多人家巴不得攀附我們,把你嫁出去是遲早的事情,把小姐帶下去,守好了。”

柳婧宜掙紮著,可還是被一路拖著拽著關到了屋子裏,她的雙手拍打著門,眸子浮起了痛苦和絕望,“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

沒有任何人來救她,她的身子順著門緩緩坐了下去,閉上眼睛,羽庭,除了你,隻有你,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心……

吱呀——

門忽然打開了,一個戴鬥笠遮麵的女子踏過門檻,親手把柳婧宜扶起來。

風掀開那個女子的一角鬥篷,柳婧宜看到對方的臉上縱橫著幾道傷疤,頓時嚇了一跳,“你……你是芊音表妹?”

“是啊,表姐是我,芊音這副鬼樣子,是不是嚇到表姐了?”柳婧宜的反應,讓月芊音感到心一刺,卻不動聲色。

柳婧宜搖頭,滿眼同情,“看來那些事情是真的,表妹,月緋央把你害成這一副模樣,她好殘忍啊,這哪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大姐變了一個性子,毒辣陰狠,喜歡捉弄人,折騰人,以此為樂,我的人生也就如此了。”月芊音歎了一聲,“可是表姐,我希望你將來幸福平安,不管你能不能嫁給月公子,你都要小心月緋央,她不講情麵,沒有感情,又收買勢力,不知道背地裏殺害了多少人,早就成為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柳婧宜聽到她這樣說,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她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女子,可以狠毒到這樣的地步,那麽她做出什麽惡事來,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算她願意你嫁過去,也是為了作賤你取樂子,雖然我相信大哥可以保護好你,可……”月芊音眼底泛冷,嘴角浮起一絲柳婧宜看不到的詭譎。

可柳婧宜怕歸怕,態度依舊堅定,“表妹,我對你大哥的心意,就如同你對靖王一樣,永遠不會改變,就算前方是荊棘,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堅決走下去。”

月芊音眼中掠過得逞的光芒,她接到了神秘人的信,讓柳婧宜對月緋央產生隔閡,以後的事情就好辦得多了,而她,也會得到意外的好處。

哼,這個傻女人,活該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大小姐,齊銘公府果然到擎世公府提退婚。”晏川稟報道。

“可他們不死心,還會繼續為柳婧宜尋人家。”月緋央將指尖的黑棋落下,這一副從姬鳳淩那兒巧取豪奪來的棋子,越下越潤滑透亮,就連夜間也會散發出耀目的光輝。

“繼續按照原計劃行動。”

一家退婚,擎世公府不會失望,二次,可能也不會,三次,可就說不一定了,再說,他們也是要臉的,擔不起擎世公府的千金小姐被一次次退婚的不好聲譽。

果然,接下來十天之內,擎世公府遭到了另外兩家的退婚,而且對方上門退婚的時候,都會將擎世公等人劈頭蓋臉地罵一頓,哪怕都是他們先前屬意,要娶柳三小姐進門,可不知怎麽的就突然變了態度,擎世公和柳平嘉再也沒有心思為柳婧宜尋婚事。

“嗬,我就不信,這件事和月緋央沒有一丁點的關係,她到底想怎麽樣,讓婧宜嫁過去任她羞辱嗎?”

柳平嘉實在氣不過,憤恨地把一件古董扔在地上,古董一下子摔成了碎片。

“老爺,就算是她,我們又能怎麽樣啊,又抓不到什麽證據。”因為這些退婚的事情,徐氏這些天吃不好睡不著,人憔悴了不少。

“她來陰的,我們也可以玩陰的。”柳平嘉冷惻惻地說,想到月緋央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看著他們遭退婚之辱,等著他們把女兒嫁過去,一步步進入她的圈套,不知道有得意,他差一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口氣,不讓月緋央吃一場大虧,又怎麽咽得下。

擎世公走進屋子,雙眼黑沉,渾身散發出冷肅的寒氣。

“最後一次說親,為了以防萬一,我特意派了人到馬家的院子外守著,果然,在我們離開後,有幾個人經過馬家,故意大聲喧嘩,諷刺馬家同意聯姻,說婧宜必定找上門去退婚,讓馬家丟臉,還說婧宜可能已經懷上了那個孽種的孩子,成親便是替人家養兒子。”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果然像月緋央耍的陰謀詭計,父親,是哪些人,那些人抓到了嗎?”柳平嘉一聽更加激動。

“我隻派了三個人,正要去抓那些人,那些看似平民百姓的人,居然一下子施展輕功飛起來,很快不見了蹤影,實在氣人得緊。”

擎世公說著,也一拳砸在扶手上。

盡管他們都是大男人,可這件事卻要把他們氣到發瘋,崩潰。

“原來一開始我們就被人算計了,聯姻才一場又一場地不如意。”柳平嘉聽到擎世公這樣說,臉隱隱發青,除了月緋央一次次搗亂,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做,再說,月緋央和她的兄長感情很好,兄長提親失利,她當然會替兄長出頭,對擎世公府進行打擊報複。

擎世公拚命將情緒平甫下來一些,咬牙切齒,“若非手頭沒有證據,我必要找上平陽公府,讓那個賤丫頭吃不了兜著走!”

“父親就是太正直,才讓月緋央一次次肆無忌憚,該讓她嚐一嚐教訓,她才知道什麽叫做後悔。”柳平嘉眼中閃爍著恨光,臉看上去有些扭曲,“既然她不光明正大,也不要怪我們玩陰的。”

擎世公這一次沒有反對,眯起了眼睛,釋放出一抹危險的光芒。

“大小姐,這是宮中送來的帖子。”荷香進入屋子,把一封燙金的帖子交給月緋央。

原來是為了接待一年一度回凰城的將領,皇宮將在明日舉行接風宴,除了將領以外,將領的家屬親眷或多或少也會邀請一些。

月緋央知道自己不受皇帝和皇後待見,可每逢宴會,宮中都不會落下她,想必這一次也不會風平浪靜,不過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經過上一次的教訓,皇後並沒有在時間上為難她,而且她也是和幾個月家公子一起進宮,那一個餿主意壓根就行不通。

柳家這一代男丁,成才的有六人,三人擔任文職,三人在防守重地擔任將領,雖然武力方麵不如月家,可是宮中卻好照應,兩家采取的策略不同,各有利弊。

月緋央才一落座,就感到幾束目光盯到了自己的身上,擎世公,柳平嘉眼冒冷光,恨不得在她身上鑿開一個洞,柳婧宜也看著她,咬緊了嘴唇,表情不善。

月緋央早就習慣這些人的不友好,隻是柳婧宜是怎麽回事,她這些天一直在為她綢繆施策,哪裏得罪她了?

月緋央微微皺眉,手指摩挲著杯盞,看來,一定是有人在她麵前傳了她什麽謠言,尤其是柳家個個恨透了她,她又怎麽能要求柳婧宜在這樣的環境對她獨特?

柳婧宜看到月緋央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更加相信她心智沉穩毒辣,一個人害了這麽多人麵不改色心不跳,可見她確實是一個不好招惹的人。

可是就算月緋央一次次阻擾柳家和別家的親事,是為了對她不利,為了羞辱她,一想到這樣她就有可能和她的哥哥在一起,她的心情浮起了幾許複雜。

她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月羽庭身上,兩人目光相對,心中千頭萬緒,不過他們相信,事情進展到這樣的地步,很快他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各位將士駐守邊疆和要地,以血肉之軀保家衛國,沒有你們,就沒有國泰民安,朕,很欣慰有你們這些大好男兒,朕敬你們一杯。”

皇帝麵含微笑掃了在坐的將領,見個個或英武或勇猛,不由得大為滿意。

交杯換盞之中,舞女翩翩起舞,大殿的氣氛一派熱鬧,皇後看向月緋央,見她麵色淡然,隻顧品著佳肴珍饈,無論別人如何,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好好地享受眼前的一切,自怡自樂。

皇後眸子微沉。

再穩沉的人,也終究有坐不住的時候。

將領一個個稟報駐地事宜,月羽庭稟報完畢,正要坐下,皇後忽然看著他,道,“月將軍已過了弱冠之年,卻還沒有婚配,實在是一樁遺憾。”

月緋央長睫垂下,眸中掠過一絲複雜,想必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皇後已經知道了,她這樣詢問,隻怕不安好心。

月羽庭也有些愕然,皇後忽然問這個問題,按照慣例,隻怕要許哪一家千金小姐給他,他恭敬地答道,“皇後娘娘不必為末將憂心,末將心中已有喜歡的女子,隻等著下聘迎娶她過門。”

月緋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哥哥是個聰明人,隻是以皇後的性子,隻怕不會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