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雞端了上來,就算月羽庭心情不太好,香噴噴的氣味沁入鼻尖,再看到烤雞外焦裏嫩,那一層皮閃著金燦燦的光芒,上麵撒著五香粉和蔥花,還有油在滋滋冒動,食指不由得一動,緊接著是桃花釀,甜香醇濃的氣息散發在空氣中,仿佛漫天下了無形的桃花雨,驅散了心頭的幾許陰霾。

“哥哥,給你吃雞腿。”月緋央親手掰下雞腿,遞給月羽庭。

“央兒,你也吃。”月羽庭含著寵溺的笑意,掰下另一隻雞腿,放在月緋央的盤子裏。

月羽庭咬了一口,目光一亮,“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雞肉,央兒,料子是你親手配的嗎?”

烤雞好吃,不但得益於火候到位,更重要的,是料子獨特,南疆山野之民多,喜歡烤肉吃,可是最好吃的烤雞肉也比不上眼前的。

“配料是我自創的噢,我還有一道拿手燒烤,烤乳豬,做起來比較麻煩,既然哥哥回來了,我一定要讓你大飽口福。”

姬鳳翼走到庭院大門處,正好看到月緋央和一名男子在談笑風生,舉止親密,仿佛多年的老熟人,而男子看起來一表人才,卓絕不凡,又英武逼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央兒,你又在會野男人?哼哼。”

月羽庭背對著姬鳳翼,所以他沒有認出人,月緋央哭笑不得,“那又怎麽樣,我愛和誰約會是我的自由,你打得過他嗎?”

姬鳳翼眯起了眸子,“長風。”

長風無奈地從身後閃出來,月小姐這樣隨性的,隻怕殿下這一輩子有打不完的野男人啊。

拔出劍正要掠過去,月羽庭感受到了殺意,迅速側首,與此同時身形蓄勢待發,看到來人,微微怔愕,忙起身行禮,“末將拜見三殿下。”

姬鳳翼看到對方的臉,尷尬地打了一個哈哈,“原來是月大公子啊,不必多禮,坐下吧。”看向月緋央,臉上浮起一絲委屈,“央兒,一隻烤雞三個人,怎麽分呀,你是不是沒有把我考慮在內?”

“誰知道你會像鬼一樣突然冒出來啊。”月緋央懶懶地抿了一口酒,“斂秋,再去烤一隻吧。”

要不是看在他贈送她那麽多金子和有鳳香的份上,她才不會搭理他呢。

“對於央兒,我自然是巴不得時刻能夠看到你了。”姬鳳翼坐下來,折扇在掌心緩緩敲打,眼角的餘光卻覷了月羽庭一眼,相貌堂堂,將軍氣概十足,不愧是國之棟梁,隻是眉眼間卻夾雜著難言的憂慮,讓這麽一個沉穩的男人焦急,難道是央兒有什麽事嗎?

可是仔細觀察月緋央,卻看不出什麽來,姬鳳翼眉頭不經意一蹙。

月緋央早就習慣姬鳳翼的貧嘴,遺憾地搖頭,“我求天拜地,能避開你三天不見就是萬幸了,可惜啊,老天從來不肯成全我的心願。”

月羽庭看到兩人之間自然而然地鬥嘴,不由得會心一笑,他也看出來姬鳳翼對月緋央不太尋常,雖然三殿下傳言不正經,可卻讓人感到他身上藏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實力,還有一種男子少有的稟質,對感情的不渝和執著,如果央兒能夠接受他,這一輩子或許就有福了。

“這豈不是說明,老天存心安排我們見麵,一切都是天意,所以央兒要遵循天意,若是違背了,是要遭到天譴的。”姬鳳翼煞有介事地說。

月緋央幹脆不予搭理,在姬鳳翼筷子伸向雞翅的時候,搶先一步掰了下來,放到月羽庭的盤子裏,“哥哥駐守邊境辛苦了,多吃一點,某些人養尊處優的,還好意思搶麽。”

姬鳳翼一副受傷的樣子,“我本是掰給你的,你至於把我想得這麽壞麽?”

“誰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哥哥快吃,免得被居心叵測的人搶走了。”月緋央說。

月羽庭哪裏會先吃,將雞翅夾到姬鳳翼的盤子裏,“妹妹不懂事,三殿下操勞朝政,勞心費神,才應該先吃。”

“那本殿就不客氣了。”姬鳳翼將雞翅夾起,又放到月緋央的盤子裏,“央兒吃,和本殿吃,到底是一樣的。

月羽庭看著這樣的情景,眸子裏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得出來,姬鳳翼很寵妹妹,雖然“寵”這個字眼現在用不太適當,卻很應景。

自然而然地,聊起邊疆戰事,行軍策略,以及將來敵我局勢,月羽庭才發現三殿下的眼光確實有獨到之處,仿佛一切都盡掌握在他的手中,二人的看法也有許多共通的地方,看來墨風三殿下果然不是等閑之輩啊。

和哥哥也熟絡了,月緋央霸占了另一隻雞的雙翅雙腿,啃著隻覺得人生一陣心滿意足,“哥哥,我可是這位殿下的軍事噢,他的這些主意和見解啊,都是我提供的。”

長風嘴角不由得抽搐了,這個毛丫頭把殿下運籌帷幄的智慧據為己有,居然麵不改色心不跳。

姬鳳翼輕輕地笑了起來,“是啊,都是向央兒討教的,央兒以後可要繼續指導,所以央兒是不是就不會閑本殿來犯你了?”

長風又抽了一下,他怎麽發現,殿下的智謀被月小姐霸占了,他反而很高興,他是不是抖M呢?

月緋央為了占一時便宜,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扶著額頭,“我錯了,是殿下聰明絕世,自有眼光,這樣殿下總可以離我遠一點吧?”

“反悔無效。”姬鳳翼勾起嘴角,欣賞著她吃癟的樣子。

月緋央無所謂地拿起雞翅繼續啃,反正某些人不要臉已經到一定境界了,哪怕她立下千萬項約定,把院子封死了,人家也能厚顏無恥地出現在她身邊。

“長風,去查查,平陽公府出了什麽事了。”

姬鳳翼吩咐,他每個月總要出城三日,對於一些無關自身的事情,知道得並不及時,這一次才回來就巴巴往月緋央院子裏頭趕,預感告訴他,一定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長風很快帶來了消息,姬鳳翼緩緩道,“既然擎世公府不願,二人又情深意重,這樣僵著,情勢定然會惡化。”

“殿下要插手?”

“這是央兒身邊的事情,她必定關心兄長,你說呢?”

姬鳳翼說著,心裏頭有些不舒服,折扇敲了一下腦門,該死,他不會連她兄長的醋都吃吧,看來他對樣子已經無可救藥了啊。

擎世公府很快定下了一門親事,婚嫁對象是齊銘公府二公子陸皓封,豐神俊逸,玉樹臨風,在朝中擔任吏部侍郎一職,陸皓封在凰城也是有名的公子,隻不過常年在公子榜第十名,第十一名徘徊,在俊傑輩出的貴族公子圈中算是高不成低不就。

齊銘公捋須看著擎世公府馬車離開,“這柳小姐啊,曾經拚死拚活逃了與朝華候府秦公子的婚事,可見是一個性子剛烈的人,不過她有意答應你,便說明這一門親事符合她的心願,哼,朝華候府那個老東西,這一次一定臉都掛不住了。”

齊銘公府和朝華候府有些過節,秦家被拒婚事,陸家卻能娶到柳小姐,等於大大長了臉麵,一想到這裏,齊銘公就感到一陣痛快。

陸皓封臉上帶著一絲欣悅的笑容,他喜歡柳婧宜多年,柳婧宜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現在卻一下子答應了下來,看來是想通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麽,院門外有人走過,大聲討論。

“可憐的柳小姐柳婧宜啊,先前被擎世公府強迫嫁朝華候府,如今又被強迫嫁齊銘公府,有情人不能成為眷屬,隻怕這一次不光是上門拒婚,還會上吊跳水出人命啊。”

“唉,是啊,就因為和平陽公府有過節,擎世公府要生生拆掉柳小姐和月公子這一對有情人,二人已經好了好幾個月,說不定孩子都有了,為了一幾私怨棒打鴛鴦,真是喪盡天良。”

齊銘公和陸皓封聽到這些話,如挨了當頭一棒,僵在原地。

擎世公和柳平嘉一會到府內就吩咐管家準備聘禮和下帖子的事,明天就下聘,三天就完婚,這個速度確實很快,可為了把這個不安分的千金小姐嫁出去,不再節外生枝,他們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祖父,爹爹,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說過除了羽庭,我誰也不會嫁。”柳婧宜衝進屋子,搶過一封墨跡未幹的帖子,撕成碎片。

她瞪著所有人,渾身微微發抖。

“胡鬧。”柳平嘉開口斥罵,“女孩子家家這般撒潑,成何體統,這門親事已經定了下來,你不願也得願,願也得願,平陽公府是魔窟,你進去隻有死路一條,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嗎?來人,把小姐給我關起來,直到成親的那一天為止。”

柳婧宜被兩個嬤嬤按住,拖了出去,正在這時齊銘公府的轎子在大門前停下,簾子掀開,卻是齊銘公怒氣騰騰地走下來,“你們擎世公府是什麽意思,想讓我們齊銘公府被退婚受人嘲笑,還是鬧出了人命不得安生啊?”

擎世公和柳平嘉被這樣興師問罪,不由得有些發懵,擎世公好言好語地開口,“親家,這……出了什麽事啊?”

“哼,不要叫我親家,這門親事,我們陸家高攀不起,也擔不起後果。”

齊銘公差一點把“更不想替人養兒子”這句話說出來,隻不過他還是一個講求實際的人,柳婧宜是否真的懷孕,隻是風言風語,尚未確定。

“念在以往的交情上,我不想再多計較,就當你們沒有去過齊銘公府吧。”齊銘公說著,氣衝衝地走了,不留一點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