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聿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看到了路均嚴那張臉。
溫以凝瞳孔猛縮,想躲已經來不及。
霎時間,四目相對。
“溫以凝?”路均嚴繃緊聲線,帶著難以置信的審度:“你怎麽會在這裏?”
溫以凝隻覺得心髒都被攥緊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的後退,小腿肚子撞到沙發邊緣。
完了,他看到了。
在他剛剛宣布訂婚,又將她趕出家門的深夜,她就這樣出現在他的兄弟家裏。
她該怎麽解釋?她又能怎麽解釋?
不是,她為什麽要解釋?又憑什麽要解釋?
趕她出來的人是他,她有什麽可慌的?
昨夜那麽大的雨,她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如果不是薄時聿帶她回來,她或許會凍死,也有可能遇到壞人。
她平安是因為她運氣好,他憑什麽來質問自己?
怪她一直以來把自己放的太低,他才會肆無忌憚的欺負自己。
這麽一想,她的緊張感忽然就憑空消失。
“那均嚴哥希望我在哪裏?”
她的眼神太過平靜,讓路均嚴莫名有些心虛。
“凝凝,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裏不合適。”
“昨晚你趕我出門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一個女孩子會遭遇什麽?”
溫以凝的語氣隱約帶著幾分天真,可她的質問卻讓路均嚴愈發心虛。
可很快他就將心虛壓下:“你就不會回去嗎?隻要你跟我認錯,我就會讓你回去。”
“認錯?”溫以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確實是我的錯。”
她錯在不該暗戀路均嚴,更錯在不該對他抱有奢望。
她的反應完全超出了路均嚴的預期,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她說話永遠溫聲細語,絕不會夾槍帶棒。
他剛要開口,薄時聿慵懶的嗓音響起:“我帶回來的。”
這話讓溫以凝如夢初醒,昨晚薄時聿說,是路均嚴給他打電話,可現在看來,他騙了自己。
可這不重要,昨晚她淋了雨發了燒,如果沒有薄時聿,她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薄時聿姿態形式的倚在臥室門框上,眼神略過委屈自辯的溫以凝,似笑非笑。
“昨晚上開車回來,剛好在路邊看到她哭的稀裏嘩啦的,她是你妹妹,我總不能不管吧。”
男人三言兩語,就巧妙的避開了所有曖昧的可能。
路均嚴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得鬆了口氣。
“行了,你是我妹,住別人家像什麽話?”
他說著,就要上前去拉溫以凝的手腕:“走,跟我回去。”
溫以凝卻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目光不自覺的瞥了一眼薄時聿那極具侵略性的神情,輕輕咬住下唇。
“我以後會住學校。”她垂眸:“起碼不用擔心被趕出去。”
路均嚴皺眉:“你說什麽?”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昨晚的行為過激,語氣放緩了些:“凝凝,昨晚是我的錯。但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麵像什麽話?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跟我回去。”
從昨天開始溫以凝就叛逆的很,現在的她更像是渾身都長滿了刺。
他還是習慣溫以凝永遠圍著他轉,習慣她無論多大委屈最終都會回到他身邊。
這種不聽話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有種失控的煩躁。
溫以凝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倔強和他對視:“那白薇呢?”
路均嚴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後脫口而出:“那是你未來嫂子,當然會住進來,這和你回不回家有什麽關係?”
溫以凝眨了眨眼睛,胸口像是被鐵絲勒著,疼的她指尖都攥緊了。
有關係的。
有關係的路均嚴。
她想告訴他,可張了張嘴,又覺得毫無意義。
薄時聿看著搖搖欲墜的溫以凝,嘴角的弧度涼了幾分。
“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他雙手插兜走上前,狀似無意地隔開了路均嚴和溫以凝。
“去書房談?”
這話讓路均嚴想起了正事,忙道:“對,有正事。”
他跟著薄時聿朝書房走去,進去前,又冷著臉看了一眼溫以凝:“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我帶你回家。”
溫以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昨晚睡的房間。
收拾好東西剛要離開,卻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睡衣。
昨夜那樣被趕出來,她身無分文,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溫以凝掃視了一圈房間,最後落在衣帽間的方向。
猶豫片刻,走了過去。
薄時聿的衣帽間極其整齊的懸掛著各種襯衫,西裝,大衣,色調偏沉,以黑白灰為主,彌漫著他身上那股凜冽的雪鬆氣息。
溫以凝挑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色襯衫換上。
薄時聿一米九,寬肩窄腰,這衣服穿在身上和裙子沒什麽兩樣了。
溫以凝站在鏡子前想了好一會兒,眼前亮起。
再來一條腰帶不就好了?
她找到首飾台,從裏麵找出了一條鉑金項鏈。
墜子是一顆切割完美的深邃黑鑽,周圍鑲嵌著細碎的白鑽,猶如暗夜星辰,低調卻難掩奢華貴重。
溫以凝沒有猶豫,將項鏈繞過腰間,在側邊扣緊,黑色的鑽石恰好落在她髖骨的位置。
冰冷的華麗與她雪白的肌膚和白色的襯衫形成強烈對比,瞬間勒出不堪一握的腰線。
平添了幾分別致的女性魅力。
溫以凝很是滿意,趁著薄時聿和路均嚴在書房談事,不敢耽擱,悄無聲息的溜出房間,偷偷逃走了。
……
大四的課業少了,更多的是學習和畢業論文的壓力。
溫以凝的專業是材料化學,偏向實驗研究。
她最近剛完成了畢業論文的初稿,一回去,就去找導師陳教授商討。
“陳教授,這是我的論文。”
陳教授並沒有著急看,朝實驗室喊了一聲:“敘白,你出來一下。”
一個穿著幹淨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從實驗室裏走了出來。
男人身量很高,氣質溫潤,鼻梁上架著一副金色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清澈而專注,整個人透著一股風光霽月的氣質。
“介紹一下,這位叫沈敘白,是你的直係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