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問的直接,話音落下,臥房內頃刻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隻剩三道淺淺的呼吸聲。

宋喬等了片刻,都沒等到慕逸回話,不由得抬頭朝他望了過去。

卻恰好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瞳孔。

“侯爺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她被他看的有點無措。

他的視線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一言不發好半晌,卻忽然笑了。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不然你為何要讓我走?”宋喬仰起頭打量他,“你不是說,你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嗎?”

“因為我從涼州接你回來的時候,覺得你有些不情願。”

慕逸一本正經,“你當時應該很害怕,我把你和孩子分開吧?你有怨過我嗎?”

“當時有。”他開誠布公,宋喬索性也說了實話,“後來就沒了。”

“為什麽?”他刨根問底的追問,這個答案對他來說,似乎至關重要。

“因為你說到做到了,沒有回上京就失言。我也知道——”宋喬被他盯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逐漸低下去,“你是怕我不跟你回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他欣慰的悶笑,給她蓋了蓋被子,“你說的沒錯,我真是黔驢技窮了,總不能真的把你送到煙花柳巷之地,我又舍不得。”

“搞了半天,什麽好話都讓你說了。”宋喬故作惱怒的白他一眼,“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休想打岔,是不是怕我覬覦嫡妻之位?”

他上前擁住她,“我一點都不怕,因為這個位置原本就是要留給你的。要是你能有這個心,簡直再好不過了。”

宋喬呆愣住了,“你說什麽?”

“我費盡心思鏟除宋家,不僅是因為在朝堂的恩怨,我也有私心,想把這個位置騰出來,讓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邊。”

慕逸摸著她的臉,語氣雖輕卻擲地有聲,“之前在涼州,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想承諾之後,讓你失望,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想以侍妾的身份回去,不是逼你給我嫡妻之位的……”

宋喬感覺他似乎是誤會了什麽,這個位置,她連想都沒敢想。

可是她的話還不等說完,就被慕逸豎起長指堵住了嘴。

“我知道,但這個位置,是我想給你的。”

他的聲音好似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叫她不自覺的就安靜了下來。

他看到她無聲泛紅的眼圈,半開著玩笑問,“怎麽樣?是不是知道誤會我了,心存愧疚?”

宋喬深吸一口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這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

然,慕逸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針見血的戳破了她的顧慮,“你這是怕我母親從中作梗?”

他笑道,“你放心,我已經向聖上請旨了,在宋家的案子上,你提供情報有功,等一切塵埃落定,請他封你一個能和侯府嫡妻匹配的身份,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敢對你指指點點了。”

“我隻是做了我應做的事。”

宋喬的眼淚控製不住的流出來,為了和她有未來,慕逸真的默默做了許多努力。

“不要有任何猶豫,除非你心裏沒我。”看出她心中所想,慕逸又補充了句。

宋喬猶豫片刻,“……我和老夫人說,我要離開這裏,如今我不僅搶走了孩子,還騙了她,她老人家現在,估計討厭死我了。”

“她那邊我去說,她私藏孩子的事,也不會就這樣算了。”慕逸直接就接過來話茬。

宋喬原本沒打算計較,但是涉及到孩子的事,她就不想那麽好說話了。

她的退讓並沒有得到老夫人的諒解,這次隻是私藏,以後還指不定做出什麽來。

她半點閃失都經不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一會兒話,宋喬剛眯一會兒,孩子就醒了。

這一晚她幾乎就沒怎麽睡,小家夥幾乎不到兩個時辰就要醒一次,啼哭聲十分響亮。

慕逸大約這段時間在宮裏沒睡好,宋喬看他睡的正香,也不忍吵他,抱著孩子去了另一間屋子過夜。

快天亮時,佩兒聽見聲音過來幫她看著,這才得空小憩了一會兒。

隻是睡的也不算沉,稍微一有動靜,就醒了。

慕逸看到這一幕,心疼的不行,給她蓋了毯子,又讓佩兒將孩子抱回隔壁,旋即就命人去請乳母了。

上次的人雖說也是千挑萬選的,架不住家裏貧困,經不起錢財**。

如今不光挑人,還在家世背景上也下了大功夫去調查,確保人是信的過的。

總共選出來三位,帶到宋喬麵前,叫她自己親自選。

宋喬原本經曆了上次的事,不想再找乳母插手了。

可還沒堅持到半個月,發現的確是有心無力。

夜裏睡不好覺,白日她根本沒精神,更沒胃口吃的下去東西,營養跟不上,情急之下,竟然沒了多少奶水。

沒法子,宋喬這才重新動了心。

她在家裏選著乳母,慕逸也沒閑著。

下朝之後,徑直去了侯府。

宋鳶抓到之後,他和聖上將張羥刺殺太子的事審問的清楚,聖上對他讚賞有加,侯府又恢複了往日的待遇。

甚至更勝從前。

丫鬟們見他一路進行,忙不迭俯身行禮。

慕逸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被打理的幹淨有致的院子,將府上所有人都賞賜了,還美其名曰,說是宋喬的意思,為她在侯府博了一個美名。

這才去了壽安堂見老夫人。

老夫人事先並沒有得知他要過來的消息。

看見兒子突然出現在眼前,頓時歡喜的不行。

“怎麽瘦了?”

老夫人湊上前一看,才發現慕逸清瘦了許多,“是不是這段時間沒休息好?身邊的丫鬟和小廝也真是的,怎麽連個人都照顧不好,都是幹什麽吃的?”

“聖上麵前,我若是將自己養的白白胖胖,又怎麽能說的過去?”

慕逸有些冷淡的拂開了老夫人的手,“兒子此番前來,是有話要同您說。”

知子莫若母,老夫人瞬間就看出兒子是來秋後算賬的。

她倒是也不慌,甚至還笑了,“正好,我也有件喜事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