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宋家主母已經放棄了對宋鳶的包庇。

權衡利弊過後,還是覺得宋家高於女兒,隻能忍痛割愛了。

“事發不久,我們在那裏見過一麵,我將她安頓在了當鋪,想著等風頭過去了,就偷偷把她送走,但是許久沒見了,不曉得如今她還在不在,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

她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也知道留不住女兒了。

宋喬和江臨四目相對,都極力克製著欣喜,“你最好別耍花招。”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好欺瞞的,我隻求你一件事,若是當真留不住命,讓我這個母親見她最後一麵。”

宋家主母朝二人所在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若是人真的抓到了,我會向聖上闡述清楚,爭取給宋家寬大處理的。但至於聖意如何,就不是我等能左右的撂的了。”

江臨半真半假地說,“畢竟侯府這次也被令千金害慘了,要是侯爺和老夫人計較,恐怕——”

他說到一半,剩下的就讓她自行琢磨去了。

宋喬也沒心軟,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若是不溺愛一雙兒女,如今也不會闖下這滔天大禍。

跟著江臨就快速趕往了宋家主母所說的興茂當鋪。

這件鋪子在上京城內十分不起眼,不過像是百年老字號,牌匾不曉得經過多少年的風吹日曬,已經曆經滄桑。

不過從外麵望過去,幾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全貌。

店鋪占地麵積不大,隻有樓上樓下兩層,設計的十分簡單,根本不像是能窩藏一個大活人的樣子。

可是宋家主母親口說她將宋鳶安頓在了這裏,難不成這看似簡單的當鋪,有什麽密道不成?

“能把消息送進皇宮嗎?”

宋喬輕聲問。

江亦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他出不來。雖說這裏有做戲的成分在,但聖上並不知情。這出戲,主要還是演給他看的。”

宋喬沒有勉強,沉默片刻,問他,“你能把張羥弄來嗎?”

要是兩人在這裏一同被抓,基本就是鐵證如山了。

江臨很快明白她的意圖,“你想一石二鳥?”

宋喬不可是否的看了他一眼。

“我提醒你,孩子不見了我知道你心急,但我總覺得這裏有什麽蹊蹺,你可別衝動。”

宋喬沉默半晌沒說話,但一開口就語出驚人,“……孩子還在侯府。”

江臨愣了,“你怎麽肯定?”

“我和老夫人說了我要走的事,當時她的意思,就是讓我隻身離開。”

“所以她就自導自演了這樣一出戲?那你——”

她伸手遏製宋家主母的時候,連他都嚇了一大跳。

宋喬苦笑,“就像你說的,關心則亂,我也是剛想明白。不過要不是因為這事,也詐不出宋鳶的下落。算是因禍得福吧?”

兩人對視一眼,江臨對上宋喬的笑顏,心裏有一塊地方莫名的有被觸動到。

他似乎明白了慕逸為何獨獨對她情有獨鍾了。

她身上有一股韌勁,像是很難被打倒。

她不想留在侯府,成為宋家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於是縱然大著肚子,明知危險重重,仍舊敢拚盡全力逃出牢籠。

為了慕逸,她也可以不計前嫌,在這個緊張的關頭,出麵做惡人,守住侯府。

試問這樣一個能屈能伸的女人,如何能不在一眾千金小姐中讓人眼前一亮呢?

她敗在出身,卻也成在出身。

“江公子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宋喬怕他覺得自己耍了他,有些擔心,“我知道這事江公子出力不少,等侯爺平安回來,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

“所以你還走嗎?”

江臨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

宋喬不吭聲了,慕逸不留她,她不想沒皮沒臉的賴在這裏。

但是即便走,她也要帶孩子一起走。

隻是老夫人既然把孩子藏起來了,恐怕不會輕易還回來。

望著眼前已經關門的當鋪,宋喬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個問題。

“江公子覺得何為夫妻呢?”

“怎麽這麽問?”江臨詫異的看著她。

宋喬握緊了雙手,“……他接我回來時,說要我把當妻子看待。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不敢奢求真能當他的妻。可他一出了事,就著急打發我,又是什麽意思?”

“他這是怕有個萬一,讓你受牽連。”江臨替慕逸解釋。

宋喬哂笑,“我要是真怕被牽連,就不會跟他回來了。我知道我做了許多壞事,自己不算好人,即便沒有這一茬,宋家也不會輕易放過我。”

江臨沒想到她會想的這麽悲觀,他一愣,“你可知阿逸為何沒有在替嫁一事東窗事發之後,立馬就向聖上揭發宋家,而是算則了息事寧人?”

為何?

宋喬用眼神詢問。

他道,“他和宋家和解,就是為了保全你。替嫁一事,你也有份參與,依照聖上的脾氣,不可能不遷怒到你頭上,所以他沒大動幹戈,而是和宋大人達成了條件,他不計較,但從今往後,你是自由之身,與宋家無關。當初你和你父親的賣身契,都已經拿回來了。”

猶如被敲了一棒子,宋喬瞬間僵在了原地,好半晌沒能從這個衝擊中回過神來。

隻是他對她越好,越讓她覺得這次被拋棄了。

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男女,算什麽有情人呢?

“其實,別看他位高權重,可是在感情裏,卻總是患得患失。”

身為局外人,江臨將他們二人的問題看的一清二楚,“他怕你趁機偷偷走了,所以與其等塵埃落定之後發現你不見,倒不如反客為主,主動放你離開,這樣一旦你走了,他也不至於接受不了。你就當他是在自欺欺人吧。”

宋喬和他一同笑出了聲,“所以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場考驗?”

她荒唐到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江亦緊了下後槽牙,到底還是沒忍住替慕逸說話,“你離開的那段時間,他尋你無果,消沉的很。恕我直言,你並沒有給足他想要的安全感。他得知你拿走了那些錢,在宮中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進。”

“他怎麽可能不在乎你,他在意的都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