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鳶私逃出宮後,宋家也被聖上牽連,全府禁足,非召不得外出。
宋大人去攜宋華去了宮中請罪,家裏隻剩下了宋家主母和宋鳶嫂嫂坐鎮。
宋喬過去的時候,被守門的攔了下來。
幸好有江臨跟著,他亮出了令牌,這才被通行。
宋喬二話不說,直奔宋家主母所在的院子而去。
她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宋喬帶著江臨氣呼呼的闖進來,隻覺得發懵。
可是宋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上來直接就揪住了她的衣領。
“你肯定知道宋鳶在哪裏,要是再敢窩藏,我就不客氣了。”
宋家主母和身邊的丫鬟都被她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到了。
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去阻攔。
“宋姐姐,你這是幹什麽呀?”
兩個丫鬟和宋喬是舊相識,輕聲細語地勸她,“不得對主母無禮。”
“主母?”宋喬因為擔心孩子,已經冷靜不了了,她冷笑一聲,“她驕縱兒女,一味寵溺從不知教導,將孩子養的刁蠻無禮,如今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敢做,這樣的人也配做主母?當真是宋家祖上不積德。”
“反了你了,”宋家主母沒想到她手勁兒這麽大,掙紮無果朝她瞪眼睛,“一個下人,竟然敢這樣跟我講話?”
“你說的沒錯,我是下人,但我更是一個母親,如果我的孩子被你女兒傷了一根汗毛,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讓你付出百倍的代價。”
“你的孩子?”
宋家主母一頭霧水,“他和我女兒有何關係?”
“他被你女兒偷走了。”
宋喬歇斯底裏,一想到這件事就止不住的崩潰,“你知不知道跟她私奔的那個張羥是朝廷通緝的要犯?為今之計,將功折罪才是你們宋家唯一的出路。你當真要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才罷休嗎?”
“我們宋家?”宋家主母冷笑一聲,“別忘了,你也是宋家的人,你以為你如今給侯府生了孩子,就可以擺脫自己的身份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嗎?別癡心妄想了,侯府一旦獲罪,你輕則要跟著一起下牢獄,重則也要一起掉腦袋。還有你那個遠方千裏之外的父親也別想逃脫。”
“所以呢?為了讓我和父親付出代價,你打算讓整個宋家都來陪葬?”
“你——”
宋家主母被宋喬一把推開,“宋鳶現在形單影隻,如果不是你們在暗中派人接應,她根本不可能逃到現在,如果天亮之前我找不到我的孩子,我們就一起給他陪葬好了。”
她說著,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
這種時候比的就是一個氣勢,如果她嚇唬不住宋家主母,基本別想知道宋鳶的下落了。
後者見狀,氣極反笑,但是和身邊的心腹一對視,神情卻變的有些微妙。
江臨很清晰的捕捉到她的反應,開口說道,“宋夫人,今早我剛從宮裏出來,恰巧碰見了宋大人。他和公子被罰跪在宣武門前,聖上說了,宋小姐為幫張羥一黨刺傷太子,視為謀逆,打傷朝廷命婦,又挾持了侯府平妻和小少爺,罪加一等,必須嚴懲不貸。”
江臨口吻雖輕卻擲地有聲,“一旦抓住,絕不留活口。宋大人作為父親,管教不周,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要是想連宋公子一起害死,您就盡管包庇。”
“怎麽會這樣?”
宋家主母腿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可喘了口氣,她就回過神來了,上前一把抓住江臨的手,“我女兒是被冤枉的,江公子,我女兒是被冤枉的,她從小到大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麽可能有膽子闖這麽大的禍?分明是有人在故意栽贓!”
“栽贓?”宋喬聽不下去了,“三年前她和情郎私奔,擅自悔婚,將宋家和侯府陷入尷尬境地,這也是栽贓?天子賜婚,是說不嫁就能不嫁的嗎?她這是抗旨,隻這一條,就足夠治整個宋家的罪。”
“你閉嘴。”宋母惡狠狠的瞪著她,對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短的行為感到**裸的不滿。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宋喬或許已經被她殺死過一次了。
“其實孰是孰非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你晚說一天實話,宋家就少一線生機,她犯了這樣大的錯,是不可能責罰兩下就過得去的。別讓你的溺愛害了全家人,否則你到了底下,有何顏麵麵對宋家的列祖列宗?”
宋喬軟磨硬泡,“宋大人和大公子嘴上不說,你就真的覺得他們不會怪你?這可是滿門的榮耀啊,都毀在了宋鳶手裏,縱然你拚死保下了她,恐怕她今後也隻有遠走高飛,被掃地出門的份了!”
宋家主母打一開始就是強撐,如今被宋喬這麽一嚇唬,心裏那根弦直接就斷了。
她倉皇無措的倒在地上,任憑丫鬟如何安慰也倒地不起了。
這一幕看的人揪心,但是宋喬卻沒辦法心疼她。
她的孩子才幾個月大,比她更可憐。
她和江臨心照不宣的沒有再吭聲了。
放眼望去,不曉得是心裏作用,還是確實如此,隻覺得這個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像是突然落敗了不少。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輝煌。
從前宋家興盛時期,如今的侯府都比不過。
做工的小丫頭們不幹活時,私下就在感慨,說要是能在這樣的人家待上一輩子,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都說寧願做大戶人家的妾,也不做小門小戶的妻。
宋喬當時就覺得荒唐,大戶人家的妾有什麽好的,現在果真靈驗了。
樹倒猢猻散,禁足的聖旨一下,丫鬟們也隻有眼下陪在主母身邊的兩個還在忠心護主了。
其餘的都已經罷工,千方百計的謀求生路呢,連個茶水都沒有沏。
情況比侯府還要棘手。
要是真的龍顏大怒,下旨株連九族,包括宋喬在內,也未必能逃脫一死。
可宋喬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縱然內心再焦急,她也隻能故作鎮定的耗在這裏。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宋家主母說出了一個名字,“興茂當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