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本正經的注視著她,不許她逃避,不許她閃躲。

宋喬對上他那雙深情的眼眸,頓時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事到如今,他還在執著這個答案嗎?

慕逸等了許久都不見她開口,心裏那份期待不禁也在悄無聲息之間消散下去了。

兩人最大的懸殊就是在身份,她把他的平安建立在兩人的感情基礎之上,也…無可厚非。

正當他準備揭過這一頁的時候,卻不料竟然始料未及的聽見宋喬說,“我當然是因為擔心你。”

剛要熄滅的火苗又複燃了,慕逸控製不住的勾起唇角。

“總算你還有點良心。”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慕逸有心和她多待一會兒,奈何受傷的身體體力跟不上,沒過多長時間,就昏睡了過去。

宋喬給他蓋好被子,又守在床邊好半天才回去。

然而躺在**,她卻了無睡意,更沒什麽食欲,下人把飯送到了手邊,宋喬都沒心情吃一口。

滿腦子都是慕逸的所作所為。

他為了她,不惜拚上了性命,這份情誼,她感激,卻又覺得左右為難。

如果沒有這件事發生,她說不定還可以咬咬牙,決定不跟他回去。

但是現在,她豎在中間的天平,不受控製的朝他傾斜了過去。

他將半條命都搭上了,她如何還能無動於衷呢。

隻是老夫人和宋家那邊——

宋喬想到這兩夥人就覺得頭疼,最後還是乳母將孩子送過來,才讓她轉移了注意力,暫時不去想這茬。

說是逃避也好,宋喬這會兒的心亂極了。

不過說來禦醫合力研究出來的藥方還是很奏效的。

此前生完孩子,總覺得身體虛弱的厲害,動不動就盜汗渾身乏力,可現在卻好多了。

有精力的時候,宋喬就跟著乳母一起學著怎樣哄孩子。

小家夥其實很好帶,每天吃吃飽喝足就會睡覺,醒著的時候幾乎不怎麽鬧。

縱然是哭,隻要宋喬和乳母哄一哄,也很快就會好。

隻是慕逸身上的傷,卻沒那麽容易好了。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後來看見他換衣服宋喬才得知,他的傷遠比禦醫和宋父告知的要嚴重的多。

右腿有一初咬傷,從大腿根處,一直蔓延到膝蓋,幾乎快要撕下來一片肉。

當時猛獸原本都已經被製服住,落入陷阱,故而隨行的幾個侍衛就放鬆了警惕。

誰知猛獸卻暗自趁人不備,偷襲了其中一人,妄圖想要逃離。

慕逸最先反應過來,不想讓到手的獵物失手,於是不顧危險衝在了最前頭。

這才釀成了慘劇。

縱然侍衛們營救的及時,卻還是留下了許多傷,最後不得已,隻好一不做二不休將野獸殺死。

原本,慕逸打算取了血就放走的。

也多虧了他是武將出身,有底子在,這才僥幸撿回來一條命。

要是換成普通人,估計就徹底回不來了。

宋喬抱著孩子,出於內疚,每天都會去慕逸房中看他,親自伺候他喝藥,換藥。

但大約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慘狀,換藥時,慕逸都會找各種借口支開她。

宋喬倒是沒有固執己見,也怕自己看到他身上的傷會承受不住。

隻是傷口愈合的慢,時間卻過得快,一眨眼就過去了十日。

封路的大雪在天晴之後,逐漸融化,已經徹底恢複了通行,與之而來的,還有老夫人的家書。

送信的侍衛來時,見宋喬正在慕逸房中,頓了一下,卻沒有立馬就將信交出來。

支支吾吾好半晌,也沒有說到正題上。

宋喬就覺得奇怪,再瞄一眼慕逸,他已經沒耐心了。

“有話就說。”

侍衛訕笑,卻還是不肯說明。

於是宋喬就頓悟了,這是有事不方便讓自己知道。

她將藥碗放下,起身說道,“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等你喝了藥,我再讓人送飯菜給你。”

慕逸明顯就看出這是個敷衍人的借口。

這些天,因為他的傷,兩人的關係拉進了許多。

雖然不算無話不談的夫妻,但宋喬眼中的冷漠和防備明顯降低了不少,逐漸有了妻子的柔和的關懷。

慕逸很享受她的轉變,如此一來,倒好似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瞞著她。

此人是專門負責和侯爺聯絡的。

縱然是沈若汐或是宋鳶,慕逸也不覺得有何為懼。

於是直接將宋喬叫住,衝侍衛說,“我和少夫人之間沒有秘密,侯府有什麽話,盡管講就是了。”

他的維護自然叫宋喬覺得暖心,隻是侍衛不會隨便生這樣的麻煩,多半是有人吩咐過,不準外漏。

既然如此,宋喬不想討那個嫌。

拉開了慕逸的手,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兩家屋子距離很近,走路不過一眨眼的光景,卻少不得要見風。

宋喬的月子已經過了大半,看起來起色是好多了,可實際每日都這樣來回折騰,宋父不說,卻是疼在心裏。

見她回來,趕緊往房間裏多加了一些碳火。

宋喬笑嘻嘻的,一改方才的沉重,“爹,你別擔心,我沒事。”

“不要仗著自己年輕就不當回事,禦醫叮囑過,千萬不能著涼吹風,快把這碗熱湯喝了。”

宋父煮了宋喬最愛喝的湯,她捧在手裏,小口小口的抿著,頭上沒用多久就暖和的出汗了。

有父親在身邊的感覺就是好,即便如今已經做了母親,宋喬卻還是習慣性的依賴他。

宋父見狀,遞了條手帕給她,但下一瞬,卻是毫無預兆的開了口。

“喬喬,我老了,禁不起折騰,這次不論你作何選擇,我都不打算回上京了。”

宋喬愣住,他的決定叫她始料未及。

啞口無言好半晌,最後隻問出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嗎?”

“當然。”宋父朝她笑了笑,“俗話說好男兒誌在四方,我雖已經不算年輕了,可卻從來沒有機會能出來看看,我不想再回去了。”

宋喬捏著勺子,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勸他了。

見狀,身為父親,宋父瞬間就了然於心了。

他輕聲問,“其實你想跟侯爺回去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