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硯的嘲諷沒給慕逸留絲毫情麵。

自從宋喬離開,所有人都在指責她,指責宋家,不該將侯府耍的團團轉。

但慕逸最不想聽的就是這些。

可他最害怕的,還是要屬慕硯口中說的這些。

離開之前,他曾問過宋喬,是否喜歡過她。

她笑著靠在他懷裏,說喜歡。

所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會舍得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

這段時間,他也曾在夜深人靜時捫心自問。

如果宋喬和她坦白了這一切會怎樣。

他肯定是不會放過宋家的,歸根結底,最大的錯在他們。

宋鳶既然不願意嫁,他不是勉為其難的人,直接敞開天窗說亮話就是了。

但宋家既要又要,找人替嫁,實在可惡。

然而對於宋喬,慕逸直到這一次分開才發現,他喜歡她,無關她的家世身份,隻是單純喜歡這個人。

要是她坦白,他不會為難她和孩子。

即便留不住嫡妻的身份,他也再不會有別人了。

可她沒給他這樣的機會。

麵對慕硯的嘲諷,慕逸直接叫人,“大公子久病臥床,神誌不清,從今日起,留在侯府中,什麽時候病好了,什麽時候準他離開。”

“你是想囚禁我嗎?”

慕硯被衝進來的人控製住,氣的臉色都變了。

慕逸卻麵不改色,“兄長,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牽一發而動全身,你犯錯,侯府也要跟著受連累。收手吧。”

說罷不顧他的意願就將人帶下去了。

這一晚,慕逸成功的喝醉了。

他踉蹌的走到玲瓏閣時,偌大的院子空空如也,連一絲亮光都沒有。

就像他的心,死寂的要命。

他在等宋喬主動帶著孩子回來,可是她遲遲都沒有動靜,是不信任他會護著她嗎?

慕逸沉默片刻,輕輕推開門,借著朦朧的月色,打量這間他們曾經生活了一年的屋子。

初次相識時,她一襲大紅嫁衣和她飲了交杯酒,之後再見是在老夫人院中用膳。

早就聽說宋家嫡女漂亮,果然傳聞不虛,那時候,老夫人曾經勸他,和這位嫡妻好生過日子,他不以為意,卻沒想到這顆心都栽到了她身上。

小丫頭年紀不大,卻是一副剛烈性子。

沈若汐掌家,對待不公,便公然住了進去,後又不怕死的學騎馬,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成功的引起了慕逸的好奇。

有了夫妻之實後,更是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後來她陪著他去了軍營,即便是別有用心,可是那段時間,她眼中隻有他一人,陪他看兵書,給他做宵夜,叫他徹底移不開眼睛了。

可是在他愛意最濃烈的時候,她卻忽然躲開了他。

不願想見,也不肯相見。

那是慕逸平生以來,最無措的一段時間。

他完全拿她束手無策。

卻又忍不住委屈。

他的那顆心,就像是一隻高高飛起的風箏,完全不受控製。

然而風箏線就在宋喬手裏,她卻不肯拉住他。

當時他不懂,不懂她好端端的,又耍什麽花樣。

他以為她膩了,不想要他了,殊不知,她是在逃避。

逃避她自己的感情。

後來兩人和好,他無數次望著她的睡顏慶幸,慶幸人還在身邊,更慶幸她有了他們愛的結晶。

他想,有了這個孩子,總能留住她的心了吧?

但是,她卻讓他再一次失望了。

撫摸著她用過的梳妝台,用的茶具,睡過的被子,還有那一件件穿過的衣服,這裏到處都有她的影子,卻也隻是影子而已。

他在等她回來,她到底知不知道?

慕逸從來沒有這樣無助過,他隻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盼望著孩子能讓她想起孩子的父親,回來找他團聚。

酒精驅使下,慕逸提筆,在玲瓏閣內寫了一封信出去。

叫給戍守在涼州的官兵,想方設法叫到宋喬手中。

隻要她肯回來,無論老夫人是何態度,他都會護她們母子無恙。

可是一晃數日過去了,卻絲毫沒有動靜。

相反,纏在身邊的宋鳶,卻越來越得寸進尺,不曉得安分。

“侯爺,距離上次出府,已經過去許久了,不曉得你什麽時候方便,可以再待我出去見見世麵?”

宋鳶白高興了一場,原本以為上次慕逸會直接帶她去見心上人,卻不料半路慕逸忽然變卦,帶她去見了友人。

她被江臨的那幫姨娘纏住,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不說,回來還被沈若汐的丫頭好一番陰陽怪氣。

大約也都看出慕逸看上她了。

宋鳶不在意被嘲諷,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有意要爭搶慕逸,可是她在意她的情郎。

若真按照慕逸所言,情郎時日不多,就要被問斬了。

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麽想出去?”

慕逸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本正經的看著手上的折子。

宋鳶膽子大,見他興致缺缺,一把就將他手上的東西搶了過來。

“奴婢是南邊過來的,沒見過上京是什麽模樣,如今有侯爺在,就想趁機長長見識,免得日後做了侯爺的人,給侯爺丟人。”

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朝他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在府中隨意折辱下人,慕逸幾乎真的要被她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給騙了。

他沉默片刻,“的確有個地方想去,既然你閑不住,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宋鳶見慕逸鬆口了,高興的不行,當即就想撲到慕逸懷中撒嬌。

可是還沒等觸碰到他,就被慕逸一把給推開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門口,外麵都是人,負責灑掃的丫頭和搬東西的小廝不計其數。

於是宋鳶便作罷了。

不過忍不住在慕逸看不見的地方撇了撇嘴,當初跟她表明心跡的時候可是直白的不行,現在見她鬆口了,又開始裝矜持,這男人,果真不靠譜,幸虧她當初沒有聽宋父宋母的安排,嫁給這樣的人做嫡妻,不然簡直有罪受的了。

她收拾好跟著慕逸上了馬車,為了獲取慕逸的信任,一路上,宋鳶都在不遺餘力的紅慕逸開心。

男人的目光始終逗留在她身上,宋鳶還以為慕逸要把持不住在這裏要了她,卻沒想到馬車卻在這時停下。

就聽外麵的車夫通稟,“侯爺,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