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宋喬不安的原因在於,那支飛鏢事後她拜托李大哥幫忙查了,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對方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事後也沒有再出現過。

不過根據李大哥描述,事發那一晚,他的確在芍藥家門外發現了一個黑影。

正是去追捕那個黑影,他才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芍藥家。

但當時對方手中拎著一隻隔壁老張頭家的鴨子,他便以為是偷鴨賊,就沒有多想,如今想來,恐怕是調虎離山之計。

而且使用飛鏢的人應該是會些功夫的,否則不會穿過窗戶將飛鏢飛那樣準。

但是沒有得手後,卻又遲遲不肯行動是什麽意思呢?

宋喬搞不明白,李大哥更是一頭霧水,同樣一頭霧水的,還有侯府中,剛剛蘇醒不久的大公子慕硯。

一覺醒來,什麽都變了。

當聽說宋喬自爆了身份,已經帶著孩子逃走了的時候,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

回想昏迷當天發生的事,慕硯很快就發現了疑點。

當天他去老夫人處用膳,在路上遇到了沈若汐和章姑娘,他隻顧著沈若汐說話,忽略了後者。

既然慕逸和老夫人調查了一圈也沒能找到可疑的下人,是不是正說明,這個沒經過任何盤查的章姑娘有問題?

他索性直接將事情和慕逸挑明,卻不料慕逸竟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根本沒被這個消息震驚到。

慕硯皺眉,“你早就知道了?”

“無緣無故的,她為何要對你下毒手?”慕逸不答反問。

慕硯一愣,鬼知道她和自己有什麽深仇大恨?竟然下如此毒手?

他昏迷的日子正好是他給宋喬的最後期限。這個章姑娘,算是在冥冥之中壞了他一件大事。

原本還想用宋喬替嫁的事大做文章,好好拿捏侯府一把,卻不料,竟然——

想到這裏,慕硯不受控製的將宋喬和這個章姑娘聯係到一起。

是啊,無緣無故的,她一向和沈若汐親近,怎麽會突然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下手呢?

該不會是,這個‘章姑娘’也是宋家的人吧?

這下剛好宋喬走了,章姑娘頂替她的位置,成了慕逸最近的心尖寵?

想到這裏,慕硯瞬間臉色大變,將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慕逸。

慕逸聽後,冷笑一聲,“看來你腦子還沒糊塗,那為什麽要和我作對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慕硯的意料。

慕逸把玩著桌上的茶杯,狀似漫不經心實則卻耐人尋味的問道,“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是不是?”

這個‘她’是誰,慕硯幾乎立馬就有了答案。

能讓慕逸親自出馬打抱不平的,除了宋喬,還有誰有這個本事呢。

“我不過和你一樣,是在軍營才發現宋喬不被宋家人放在眼裏,才心生疑惑的,但是她的真實身份,我始終無法確定。”

慕逸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加深,“既然無法確定,還多次威脅?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誰跟你說什麽了?”慕硯的臉色有些繃不住發僵,“她是侯府的少夫人,我豈敢威脅她?”

慕逸將手上的茶杯不輕不重往桌上一丟,眯眸看向他,“你敢說,侯府後街裏住著誰,你不知情?”

慕硯說不出話來了。

慕逸既然這麽問了,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這個弟弟他了解,不提則罷,一提起來,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你明知她的身份有假,卻不第一時間告知我,反而逼迫她,”慕逸一字一頓地叫他,“兄長,你安的是什麽心?”

宋喬走了,他這口氣無處發泄,慕硯此時蘇醒,正好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我原本沒打算瞞著你,這不是手上沒有證據,昏迷當天,我正想找她質問清楚,卻不料有人在飲食裏動了手腳,這才陰差陽錯的讓事情發現到現在這個地步……”

慕逸聽著他的話,也後知後覺的想到了許多疑點。

難怪那幾日宋喬總是心不在焉,即便和她同房,她也反應很不對勁。

原來那時候,正被慕硯威脅。

宋家不許她說實話,慕硯要挾她說實話,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實在沒辦法,隻能選擇一走了之。

變相來說,站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慕硯。”

慕逸即便再混不吝,也顧念著祖宗規矩,從來沒有直呼他名諱,但是這一刻,慕硯知道他不同了。

就聽慕逸一字一頓警告道,“你最好祈求她們母子平安,但凡有一分差池,我都不會再顧念兄弟情分。”

“你不顧念又怎樣?”後者也被這句話震懾到,外強中幹地說,“這麽多年,你把我當兄長看待過嗎?我受了你們一家三口這麽多年白眼,你又什麽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於慕硯而言,老侯爺從來都不是無辜的。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要是沒有他這樣風流薄幸,根本不會鬧出後麵這麽多事來。

隻是他人如今已經駕鶴西去,他沒有機會再和他算賬了。

“有何資格?”

慕逸一字不讓,“既然你不清楚,那麽我就告訴你,就憑我是這侯府的主人。別以為你在後背做的那些勾當我不知道,你趁機和匈奴人聯姻以此擴充自己的實力,為的卻不是為當今聖上效力,而是打算擁護太子上位。”

“那又如何?”慕硯不覺得自己有錯,“聖上年邁,太子是當之無愧的新君。”

慕逸冷笑,“這話你敢當著聖上的麵再說一遍嗎?”

“聖上既有意封太子,就說認可太子的才華,我不過擁護他選出來的人,何錯之有?”

“那你蠱惑太子,對其他幾位皇子痛下殺手,殘害手足,也沒錯了?”

慕硯沒想到慕逸竟然會知道這麽多,這個罪名他可承擔不起。

他握著拳頭,怒火中燒地笑了起來,“既然你如此洞察秋毫,怎麽連枕邊人都留不住呢?沒你以為沒有我,宋喬就不想走了嗎?她提前將她父親送走,就是在為離開你做準備。可憐你在外麵說一不二,回到家裏卻連一個女人都征服不了,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