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並非暴跳如雷,聲音平緩的像是在跟她談論什麽無關緊要的事一樣。
海棠裝傻充愣的笑,“姑娘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宋喬也笑了,隻不過是被氣的。
她廢話不多說,直接摸出放在軟枕下麵用來防身用的匕首。
這還是母逸給她的,她從邊塞回來就一直小心的保存在身邊,削鐵如泥。
剛一拔出來,就將海棠嚇的臉色發白了。
“姑娘這是做什麽?”
“讓你說實話呀。”宋喬雲淡風輕中的口吻卻夾雜著一抹難以忽視的狠戾,“既然你不承認,那我隻能動手了。”
“姑娘,我也是為了你好。旁人想懷上侯爺的孩子都沒機會,可侯爺卻獨寵姑娘,姑娘還有什麽不知足呢?”
海棠戰戰兢兢的辯駁,“主母吩咐我,不許你耍花招,我總不能違抗她的命令,所以才把姑娘的避子藥換成了旁的東西。”
她拋出誘餌說,“隻要姑娘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你偷吃避子藥的事,我絕對會守口如瓶,不跟任何人透露。”
宋喬越聽她的話越氣憤,這分明是覺得她有了孩子,不敢怎樣,所以逼她屈服。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要對主母忠誠我不反對,可你算計我,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我就以偷盜為名,用家法重重嚴懲。”
孩子既是宋喬束縛,也是宋喬的護身符。
她現在是侯府的第一功臣,海棠知道她做的出來,立馬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姑娘饒命啊,我做這一切不過是聽從了主母的意思,您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宋喬懶得聽她辯解,宋家主母她動不了,難道一個丫鬟她還動不了了嗎?
她反手將匕首往她麵前一丟,學著慕逸嚇唬人的口氣,“別讓我動手。”
匕首掉在眼前,清脆響亮的一聲,讓海棠整個人都僵住了。
“姑娘,我好歹也照顧了你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怎麽能對我這樣心狠呢?”
“這是你算計我的代價。”宋喬道,“別用主母壓我,你效忠她,替她辦事,肯定少不了好處,我憑什麽要讓你白白算計?”
“可是姑娘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您有孕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倒不如饒我一命,讓我將功折罪!”
海棠砰砰朝地上磕了幾個頭,以表衷心。
可她自幼跟在宋家主母身邊長大,怎會輕易背叛,宋喬即便生氣,也沒有真的想要她的命。
於是趁機說道,“告訴我破解身上這毒的辦法,這段時間我頻頻暈倒,你也不想這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吧?”
“這事我也不清楚,主母不許任何人插手,不過姑娘現在身懷有孕,我可以幫姑娘向主母求情,讓您提前解了這毒。”
宋喬眯眸看她,“當真?”
海棠重重點頭,哄著她說,“現在您肚子裏有孩子,千萬不能動氣。我已經將您有孕的消息傳信回了宋府,相信她很快就會過來看您的。”
顧忌肚子裏的孩子,海棠不敢和她硬碰硬。
若真等宋家主母來了,再處罰她的確不遲。
宋喬沒有再為難她,但是卻氣的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小臉也跟著煞白,緩了好半晌才緩和過來。
從前沒覺得,現在細思極恐。
這幾個月她的月事的確不正常,一兩日便沒有了。
不過自打邊塞回來,慕逸隔三差五就會留宿,整夜不消停,宋喬為了以防萬一,避子藥就吃的勤了些。
閔英說過,這東西對身體有傷害,所以她就沒當回事,更從來沒往自己有孕上麵想過。
誰知海棠偷偷做了這樣的手腳,果真是應了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老話。
但怒火消散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濃重的無力感。
宋喬透過大敞的殿門看著院子,玲瓏閣現在被慕逸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監視著,她就是打個噴嚏也逃不過慕逸的眼睛。
更別說對孩子打什麽歪心思了。
轉天快用午膳的時候,慕逸來了玲瓏閣。
宋喬正在喝安胎藥,她聞見這藥味就不舒服,吐得天翻地覆,偏偏海棠和佩兒一句接一句的勸,吵的她更是頭疼。
“給你帶了府外的蜜餞回來,嚐一顆?”
慕逸卻絲毫沒有被她的態度冷到,好聲好氣的哄著她。
宋喬反抗不過張嘴吃了一顆,倒真是好受了一些。
不過也沒有主動拿起第二顆的意思。
男人端詳她片刻,故意打趣道,“看來這是要我喂了?”
見狀,佩兒很識趣的招呼著丫頭們都出去,將屋子騰出來,隻留給他們夫妻二人。
宋喬瞧了他一眼,隱約聞見他身上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香氣,“侯爺這是打哪兒來呀?”
她難得主動開口,卻是盤問行蹤。
慕逸哭笑不得,撩開長袍往她身邊一坐,“狗鼻子嗎?這麽靈?”
宋喬不接茬,隻諱莫如深的望著他。她倒是要看看他敢不敢說實話。
慕逸從她的神情就看出她知道答案了,揉了揉眉骨,說,“剛才去壽安堂,遇見了若汐,就和她說了兩句話。”
“說了兩句話,味道就沾染的這麽重?”宋喬挑眉,“侯爺這是把我當傻子騙呢?”
她鮮少說話這樣犀利,慕逸愣了一下,悶笑道,“的確說了不止兩句,不過我們什麽都沒做。”
他主動解釋也沒叫宋喬滿意,她皮笑肉不笑地問,“怎麽,你們一家三口這是關起門來,研究怎麽對付我呢?”
“我哪兒舍得對付你,現在你和孩子都是我的重點保護對象。”
他趁她不備,偷偷握住了她的手,果不其然,涼的讓他直皺眉。
她掙紮了兩下,也怕動了胎氣,見抽不回來索性就由著他替自己暖手了。
慕逸一眨不眨望著她不苟言笑的小臉,此刻的宋喬,就像是一隻小刺蝟,看著軟軟的,實際上一碰就紮手。
但慕逸還是情不自禁的想向她靠近,更忍不住想和昨日一樣,一親芳澤。
他沉默片刻,柔聲地問,“這是吃醋我見若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