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頓了一下,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但瞧著慕逸似笑非笑的神情,隻好點了點頭,動身去拿砂鍋了。
等她回來時,慕逸已經命令手下將野雞處理好了。
路上沒帶太多佐料,宋喬隻能有什麽利用什麽。差不多熬了一個時辰,果然香味出來了。
宋華饞的隻咽口水,沒出息的樣子像是幾百年沒吃過東西。
但大約是給慕逸麵子,第一碗竟然讓給了宋喬。
宋喬沒胃口,周圍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怎麽喝的下去。
“裝的夠像的,還端什麽小姐架子?”宋華對她的反應嗤之以鼻。
慕逸還在身邊,這話可把宋喬嚇的心驚膽戰,“大公子快趁熱喝吧,這可是特意為你熬的。”
宋華意識到自己失言,倒是難得沒有反駁什麽,忙不迭的喝湯去了。
然而剛喝了一口,咂摸出滋味,宋喬就看到慕逸不著痕跡彈了一顆小藥丸到宋華嘴裏,而他忙著品雞湯,壓根沒注意。
宋喬詫異的看向慕逸,後者卻麵不改色的迎上她的視線,那神情仿佛在問:怎麽了?
雖然是夜裏,但他應該也不至於堂而皇之的對宋華下毒手。
宋喬雖然不曉得那藥丸的功效是什麽,卻相信慕逸不會這樣蠢。
隻是沒多一會兒,宋華的神情就不對勁了,接著手一抖,大半碗的雞湯就這樣摔在了地上。
瓷片四分五裂,雞湯也濺滿了鞋麵。
“怎麽了?”旁邊他的侍衛趕緊扶住他。
可是宋華卻壓根說不出話來,隻是捂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滿臉痛苦的呻吟。
見狀,宋喬嚇得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就要過去看情況。
他但凡少一根頭發絲,估計宋家都要找她算賬。
可是剛有動作,手腕就被旁邊老神在在的慕逸給拉住了。
“侯爺到底給他吃了什麽?”
“一點排毒的東西而已。”
排毒?
宋喬思考一瞬,“瀉藥嗎?”
“看來沒傻透,”慕逸讚賞的看她一眼,“那別人欺負你,怎麽不知道告狀?”
“回侯爺,主子她是不想給您添麻煩。”
佩兒聞言,忍不住插話,“這一路上主子十分辛苦,卻為了陪在您身邊無怨無悔,看在她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份上,您就別趕她走了,成嗎?”
慕逸像是一塊油鹽不進的冰塊,漫不經心挑了下眼皮,“不趕她走,趕你走如何?”
佩兒叩頭的動作一頓,當即傻眼了。
她傻乎乎的模樣,讓慕逸都忍不住牽了牽嘴角。
“怎麽回事啊?”
腹痛不止的宋華也察覺出湯裏有貓膩,跑過來質問。
“該不會…這野雞是指病**?”宋喬先發製人,以免他懷疑到自己頭上。
“你從哪抓來的?”宋華立馬質問身邊的侍衛。
那侍衛一臉懵,野雞抓來時活蹦亂跳的,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可瀉藥到了腹中的人,哪裏還有多餘的功夫在這裏‘斷案’,沒等侍衛支支吾吾給出答案,趕緊又顧前不顧後的跑去一邊出虛恭了。
宋喬看著宋華急吼吼找茅廁的樣子不免就覺得好笑,不巧,偷笑的樣子被慕逸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宋喬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讚賞的朝她豎了下大拇指。
“侯爺總算是做了件好事。”
“隻有這一件嗎?”他卻對這種敷衍的誇讚不買賬。
宋喬立馬改口,“好多件,多的都數不清了。”
說著揭開蓋子,盛了碗雞湯主動遞給他。
男人看了那雞湯一碗,顏色和味道倒是看著還不錯,他問,“這算是你的感謝?”
宋喬莞爾,笑的難得乖巧,“給侯爺添麻煩了。”
“這會兒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早幹什麽去了?”慕逸輕嗤。
宋喬咬著唇,可憐巴巴的,“因為我知道侯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以後有侯爺護著我,我再也不怕這個‘惡霸’了。”
她說起甜言蜜語來,如今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有時候就是要豁的出臉麵。
男人將雞湯端過來,宋喬以為他怎麽著都會給個麵子嚐一嚐,卻不料他舀起一勺,卻是徑直送到了她的嘴邊。
慕逸竟然喂她?
宋喬一雙大眼睛寫滿了詫異,整個人頓時像是被人點了穴,動也不會動一下。
佩兒同樣詫異,但反應的卻比她迅速,當即就扭頭跑去一邊了,將空間留給他們夫妻二人。
“愣著幹什麽?張嘴!”他不甚溫柔地說。
見宋喬還是沒有動作的意思,慕逸皺眉,“想讓所有人都看到是嗎?”
宋喬緩過神來,趕緊一口將雞湯吞了,卻不料雞湯竟是滾燙的,咽下去之後,感覺渾身都在冒汗。
男人看她這副吃沒吃相的樣子果然生出頗多不滿,卻不知道為何,一直耐著性子,又接連喂了她好幾勺。
這回卻是不忘吹涼。
老實講,連續吃了好幾頓的幹糧,再喝雞湯,的確是別有一番滋味。
可慕逸的‘體貼’卻讓宋喬覺得無所適從,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侯爺該不會是在雞湯裏加了安眠的東西,準備等我暈過去就快馬加鞭送回上京吧?”
“你腦子裏整天都在琢磨什麽?”
他被她生生氣笑了。
宋喬再三確認,確定他的確沒有在湯裏動手腳,這才長舒一口氣。
隻是她聽見宋華鬼哭狼嚎的動靜,分神看了一眼再把頭扭回來的時候,慕逸卻不見了蹤影。
不過撂在地上的湯碗卻見了底,裏麵還剩的一半雞湯‘不翼而飛’了。
緊趕慢趕,總算在兩天之後抵達了軍營。
邊塞不同於上京,蠻荒之地,連花草樹木的品種都看起來格外怪異。
宋喬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來這種地方,可真算是大姑娘上花轎,人生頭一次。
幸好有過雞湯的教訓,這幾日宋華沒再找茬,讓她和佩兒過了一段安心的日子。
隻是不知是否她的心理作用,隻覺得吸入肺部的空氣中都充滿了血腥味。
這是殺人不眨眼的戰場,隨時都有人犧牲。
若是守不住邊塞,百姓就要民不聊生。
慕逸憑借真刀真槍殺做了不小的貢獻,宋喬忽然覺得,他受聖上器重,也不是沒有道理。
營帳已經準備好,戍守邊塞的趙將軍和慕逸以及宋華碰了麵。
恰好近日還算安定,為了給他們接風洗塵,於是當晚殺了幾隻羊,舉辦了一場篝火晚宴。
宋喬頂著軍醫的身份,沒資格上桌,不過送來的菜倒也不賴,比在路上吃的豐盛許多。
隻是當晚,她剛收拾好準備入睡,匈奴卻出其不意的發動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