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一愣,謹慎地問,“你都看見什麽了?”

“奴婢就看見少夫人您去找宋公子,說了兩句話就……之後就什麽都沒看到了。”

佩兒顯然被這一幕嚇得心有餘悸,目光呆滯,好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宋華後麵對她動手的時候,特意往小樹林裏走了幾步,又背對著馬路,估計做了什麽佩兒是真不知情。

宋喬整理包袱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便若無其事的應付道,“他拿喬托大,不肯幫忙,我實在沒轍了。”

她口吻很隨意,像是在敘述一件什麽不痛不癢的小事,聽的佩兒瞠目結舌,不可思議。

“沒什麽好稀奇的,”宋喬瞥她一眼,故作輕鬆地說,“小時候他仗著年紀比我大,沒少欺負我。聽說過相愛相殺這個詞沒?”

“但是因為一輛馬車,也不至於——”

佩兒還是覺得接受不了,趁著沒有外人在,她小心的挪到宋喬身畔,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問,“少夫人,您是不是有什麽隱情啊?”

“我能有什麽隱情?他不讓我上戰場,讓我帶著你滾回去,要是不動真格的,恐怕我們此刻就在被遣返回去的路上了。”

宋喬歎了口氣,見佩兒的目光沒從自己身上,索性就‘直說’了。

“侯爺跟我提和離了。”

果不其然佩兒的神情驟變,即便塗抹著些許暗色脂粉的臉,也能看出臉色急劇變白。

宋喬放下手中的東西,一本正經,“你說的對,就算說的再好聽,若想再嫁,終究也是和閨閣小姐不同了,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走,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挽回他的心。憑什麽要讓沈若汐那個後來者居上?”

這倒是叫佩兒讚同的點點頭,“少夫人比沈氏優秀多了,自然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不過這事您怎麽不直接跟宋公子說呀?”

腦袋受傷了,她人倒是精明了許多,“你們兄妹到底是一家人,他肯定會理解夫人您的苦衷的,何必將玩笑開的這麽大呢?”

“他是男人,怎麽會懂女子在夫家的不易?最多告知向父親母親給我做主,可侯爺原本就厭惡我,這個節骨眼,可不能再生事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招,對侯爺來說一點用都不管。”

佩兒最後到底還是被她這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話給說服了。

隻叮囑宋喬以後千萬不要為了自己再和家人起衝突,她怎樣都無所謂,兄妹感情離間就不好了。

她睡著後宋喬才敢鬆半口氣。

為什麽說是半口呢?無論怎樣今日都算是將宋華得罪了,往後隻怕是少不了要被他使絆子。

不過不反抗就隻有任由被欺負的份,即便熬到他平安回到上京,她父親還是生死未卜的被攥在宋家人手中,她也得不到自由。

再說,將來的一切都是未知。

各種思緒交織在一起,宋喬隻覺得頭都快炸了,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往後連續三天不間斷的趕路,更一度讓人崩潰。

宋喬想過這一路不會好過,但自己終究還是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

後麵幾天加在一起的休息時間,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加之越走越偏僻,夜裏也沒什麽客棧了,隻能在野外湊合。

起初到了用餐時間還會停下來休息,可到後麵,由於時間緊迫,前線需要支援,連吃飯都要在路上解決。

沒有什麽山珍海味,有的隻有幹巴巴的幹糧。

幸好佩兒的情況逐漸在好轉,她們倆都是苦出身,對此倒是沒什麽。

隻是宋華享福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哪裏吃過這種苦,連著吃了幾頓幹饃饃,就開始罵罵咧咧。

慕逸連看他一眼都嫌煩,又怎會大動幹戈給他改善夥食。

可苦了宋喬。

宋華知道她會做飯,竟指使身邊人偷偷獵來了野雞,要她給他燉湯補身體。

連慕逸都是跟著將士們同吃同住不搞特殊,更不要說他了,宋喬可不想落得一個動搖軍心的罪名,一口回絕了。

他也不客氣,當著佩兒的麵揮手就要打她。

宋喬看他是饞瘋了,隻是這巴掌還不等落下,就被一條有力的臂彎從後麵握住。

這次,他對宋喬行凶,可是被慕逸清清楚楚看了個真切。

宋喬頓時覺得這巴掌還不如打下來了,他可比佩兒難纏的多。

這個宋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有他在,用不了多久估計她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幹什麽呢?”

慕逸不陰不陽的腔調,手上微微注入幾分力道,頓時疼的宋華齜牙咧嘴。

“沒幹什麽,我這不是想著,她身子虛,所以特意讓人抓了隻野雞來。”宋華比誰都理直氣壯。

“這樣啊…”慕逸故意拉長語調,視線轉移到宋喬身上,四目相對,就聽他半真半假地問,“熬不住了?”

宋喬拒絕背鍋,“侯爺看我像是嘴饞的人嗎?”

“你不是,那誰是?”

他話裏話外都在含沙射影宋華。

宋喬在直接戳穿他,和沉默不語之間猶豫片刻,還是勇敢的站了出來。

“自然是有人賊喊捉賊。”

宋華狠狠瞪她一眼,“你好樣的,叫你煮個東西,就這麽難?”

“大公子怕不是糊塗了,你出來是參戰的,不是吃喝玩樂來了,怎麽大家都能風餐露宿,偏你一個大男人做不到?”

“你看看,牙尖嘴利,都是你慣的,今天我要是不給她點教訓,簡直沒規矩可言了。”

慕逸麵色不變,“這麽說,我不該攔你了?”

“你還年輕,不明白,女人不教訓,是不知道什麽叫聽話的。”

“聽話?聽誰的話?”慕逸眼神玩味的上下打量他一遍,“你嗎?”

後者這才品出什麽不對勁,到了嘴邊的肯定趕緊收了回去。

訕笑一聲,他立馬找補道,“舍妹如今已經出嫁,自然是要聽夫君的話。不過這野味都已經打來了,豈有放走之理。見者有份,你我一同享用如何?”

他趁機把手收回來,和慕逸勾肩搭背。

就在宋喬以為慕逸會讓他下不來台的時候,卻不料慕逸卻是出人意料地問她,“會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