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折騰,即便是馬車,也不得休息,更何況車上還另外坐著兩個人。
還好都是軍醫,宋喬趕緊找人給佩兒看了一下。
她傷口有感染的跡象,雖說敷了藥,但隻是勉強控製了出血,治標不治本。
幸好軍醫藥箱子裏準備了退熱的藥丸。
宋喬攬著她,將佩兒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盡量不去靠近兩名軍醫。
怎麽說呢,雖然他們看著倒不像是壞人,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宋喬也怕被人看出是女兒身,於是格外忌諱。
隻是馬車就那麽大,路上又崎嶇不平,躲又能躲到哪兒去。
兩人束手束腳,腿麻的腿麻,發燒的發燒,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中途休息的時候,佩兒的高熱還是沒退,兩名軍醫有職業病,生怕佩兒過了病氣給他們,含沙射影的要她們換馬車做。
可是哪裏還有多餘的馬車,即便有,也不是她們想換就能換的。
宋喬越想越生氣,都是宋華做的好事。
她一咬牙便下了車,趁人不備跑去他身邊將佩兒的情況說了,讓他以自己的名義,單獨騰出一輛馬車來。
哪怕隻裝貨用的也成,隻要能不再這麽拘束。
宋華聞言,冷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你說要馬車就要馬車?好大的口氣,拎不起自己的‘身份’是不是?”
‘身份’二字被他咬的格外重,隻恨不得直截了當的告訴宋喬:你就是個丫鬟而已,沒有任何資格指使本少爺為你做事。
別的宋喬都可以退讓,唯獨這件不成。
佩兒既是跟著她出來的,就務必要保證她的平安。
在這麽燒下去,人非傻了不可。
“我倒是想問問大公子,我究竟是什麽身份?”
兩人麵對麵,個頭上宋喬不占優勢,但氣勢上卻絲毫不遜色,“別以為你們挾持著我父親,我就沒辦法,今天這輛馬車要是找不到,我和佩兒就不去前線了。反正奴才們的命不值錢,大公子就自憑本事活到班師回朝的那日吧。”
“敢在我麵前耍橫?”
除了宋家主母,宋華就沒對哪個女人放在眼裏過,連宋鳶嫂嫂大著肚子都毫不手軟的教育。
當即便要伸出手教訓宋喬。
宋喬也豁出去了,拿出慕逸給的匕首,直接抵在了他碩大圓潤的肚子上。
宋華的動作頃刻之間頓住,冰涼尖銳的觸感讓他不由自主的低頭看下去,當看見是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時候,瞬間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囂張不起來了。
“你這是做什麽?難道還打算對你的主子動手不成?”
“我也不想傷你,但人受傷是你害的,如今找你幫個忙而已,你就推三阻四,奴婢還怎麽敢和少爺合作呀?”
宋喬輕嗤一聲,刀子不經意的在宋華身上小幅度遊走起來,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他的膽戰心驚。
“保不齊少爺利用完奴婢,哪天悄無聲息解決了奴婢都說不好。”
“不會…不會,不就是一輛馬車嗎,我這就讓人準備。”
宋華果然不出所料是個經不起嚇的家夥,還沒把他怎樣呢,就快尿遁了。
她利落徹底匕首,打算回去等她消息,卻不料宋華卻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家夥。
見四周沒什麽人在意他們這邊,竟然從身後偷襲,直接將宋喬掐住脖子。
男女之間力氣必然是有懸殊的,她和宋華的懸殊更是簡直不要太大。
宋喬猝不及防,猛的被他從後麵拉回去,還沒等意識過來什麽,後背就撞上了他肥碩油膩的身軀。
脖子被掐住,一度無法呼吸,宋喬憋的一張臉都漲紅了,“你幹什麽?”
“臭娘們,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威脅老子!真以為讓你頂替我妹妹,就把自己當正主了?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麽跟我講話?”
他越說越生氣,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宋喬別說掙紮了,一度感覺自己要死了。
她拚勁最後一絲力氣去摸自己的匕首,可宋華又怎會給她這樣的機會,握著她的胳膊反手一折,宋喬立馬疼的青筋都曝起來了。
“不給你點教訓,還真把我當成病貓了?”
宋華貼著她耳根,惡劣的笑了笑,“你那丫鬟既然病了,不如我給你出一個好主意,我這就找人把她送到山上去喂狼好不好?”
“你混蛋。”宋喬咬牙啐了他一口。
宋華不怒反笑,但眼底卻是一片陰寒,“看來還是不長記性,真是欠教訓。”
話音落下,她握著她胳膊的手作勢就要扭斷。
宋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準備和他拚了,冷不防慕逸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你們在幹什麽?”
宋華嚇了一跳,這才不情不願的放開宋喬。
轉過身去麵對慕逸的時候,倒是一改凶神惡煞的嘴臉。
“侯爺怎麽來了,我正跟我妹妹說話呢。”
慕逸卻不聽他解釋,而是一言不發把視線落在了宋喬身上。
她臉色漲紅,呼吸不暢,連腿都在跟著小幅度發抖,根本不像隻是在‘說話’的樣子。
慕逸兩步就走了過來扶住她,“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宋喬搖頭,不著痕跡瞪了宋華一眼。
對方觸及到她的視線,當即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佩兒病了,我來找哥哥幫忙,他不肯通融,我情急之下嗆到了,不礙事。”
不是宋喬不願跟他開口,慕逸原本就勉強才同意她和佩兒留下,若是三番四次的添麻煩,難保他不會改變主意。
她實在害怕。
“病了?”慕逸聽完稍微一思索,就明白是頭上的傷引起的,“叫軍醫看過了嗎?”
“軍醫給吃了藥,但是佩兒終究生著病,若是傳染給大家就不好了,所以我才想著,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馬車可以行個方便。”
慕逸二話不說,“把人送去我的馬車。”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你也跟著一起過去。”
“坐侯爺的馬車太過招搖。”
宋喬覺得不妥,正想問慕逸是否可以讓她帶佩兒去坐裝雜物的車,就聽宋華諂媚地提議。
“那就讓軍醫們擠一擠,五個人三輛馬車,實在暴殄天物。”
這是看見慕逸重視宋喬,怕遭到報複了。
不過由他出麵做這個惡人,倒真是給佩兒騰出了一件馬車。
雖說比較簡陋,但兩個人也都能自在些,不至於再被冷嘲熱諷的擠兌。
隻是給佩兒喂水的時候,宋喬就見佩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宋喬覺得好笑。
但下一瞬,她就笑不出來了。
就聽佩兒語出驚人地問,“主子,奴婢剛才不是眼花了吧?您怎麽拿刀對著宋公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