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李北原欲罵出聲,饕餮又一掌拍來,逼得他不得不向一邊躲避。

因朱雀印並未幫他屏蔽掉饕餮的威壓,李北原離饕餮越近,逃跑的動作就越是艱難。

顧蘇裏當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饕餮拍扁,一個俯衝,把他拉到了玄冥劍上。

李北原半伏在玄冥劍上,好不容易爬起來,原先身上的壓力一掃而空,玄冥劍上水的氣息,把饕餮散發的威壓徹底擋住了。

“用朱雀印!”顧蘇裏見李北原在發呆,忙提醒他。

李北原聞言便調出朱雀神火,往饕餮的身上丟去。

他手上凝聚出來的,也不過隻一小團,但是到了饕餮的身上,零星小團就變成了燎原大團,饕餮大半個身子都被火籠罩住了,火焰燒灼中,發出如嬰兒啼哭般的嚎叫。

顧蘇裏見它痛苦之下橫衝直撞,怕它會撞上來,連忙帶著李北原落到了一邊。

饕餮衝進山間的大湖,然而就連湖水也滅不了朱雀神火,它就如飲鴆止渴一般在湖水裏滾來滾去,那神火一直燒光它那部分皮肉方才熄滅。

“火不夠。”顧蘇裏扭頭對李北原道,“還需要更多的火!”

李北原手指動了動,就收了回去:“顧賢侄,這朱雀神火可不是我隨便能調動的,這要消耗我的修為……”

顧蘇裏直接從七宿鐲裏取出一大堆靈石,道:“這些總夠了吧!”

李北原目光閃了閃,卻無動於衷:“這麽大一隻饕餮,要燒掉它需要很多的火……甚至可能會損傷我的神魂……”

顧蘇裏皺緊眉頭:“那你想怎麽樣?”

李北原隻沉吟不語。

顧蘇裏看湖裏的饕餮快要緩過來了,忙道:“你要是怕傷了自己的神魂,就把朱雀印給我讓我來!我可以立道心誓,絕不將朱雀印據為己有!”

李北原笑了一下,略帶些諷意,他在顧蘇裏徹底惱了之前,終於開口道:“你想讓我出手燒了饕餮可以,你先把白虎印給我。”

顧蘇裏這才明白,他先前為什麽不立刻開口,原來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老實說,李北原趁人之危的話一入耳,顧蘇裏真是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他甚至都想拽著李北原,好好搖搖他腦子裏進的水: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惦記著白虎印?!!

他是怕他花了大力氣殺了饕餮,結果最後虎印還是落到了別人的手上。

但問題是此刻饕餮必須死,如果他不殺了饕餮,那秘境中的那些人,包括他們自己,都要死!

李北原看出顧蘇裏的憤怒,道:“顧賢侄如果不願意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我現在也隻有得到五方印信這麽一個願望了,我隻是想拿到我應有的酬勞。若你不願意,那我們大家一起死好了!”

饕餮從湖水中爬了出來,仰天長嘯。

它被朱雀神火那一燒,燒得凶性大發,一張嘴,不遠處的草木河流——甚至是一座座山川,竟然都被他吸進了嘴裏。

李北原見此都嚇了一跳,忙飛到離饕餮最遠的地方。

“顧蘇裏!”他生怕顧蘇裏不答應他,死拖著拖到他為自保妥協的地步,喊,“你再不答應,饕餮可要吸到他們的大本營了。”

話音剛落,饕餮就

已經衝到羅元緒他們所在的山頭了。

有幾十名藏匿在山間,以為不出麵就可以平安苟到出秘境的修士,率先被吸進了饕餮的嘴裏。

還在列陣的修士們當即注意到了,可那時想要出手就來不及了。

顧蘇裏:“?!!為什麽還會有人在陣外?!”

“那些人恐怕是之前就藏在山裏的,他們怕變成饕餮的祭品……”李北原道,“這秘境這麽大,就算大哥他們這時想保住他們,那也來不及了。”

那廂李家主他們果然注意到了,派了幾個修士過來想救人。

但山中的修士本就為保命藏得太深,等到他們發現他們,他們已經被饕餮從山中吸出來了。

顧蘇裏氣得跳腳,飛到李北原身邊就欲把他抓了丟向饕餮。

到他自己的生死關頭,他看他用不用朱雀神火?!

誰知李北原早就防備他這一招,一見他過來就踩著法器飛走了。

秘境中有饕餮攔路,顧蘇裏也追不上他。

眼見著被饕餮吸出山的修士越來越多……顧蘇裏咬牙切齒道:“我答應把白虎印給你,但你得立道心誓!拿到虎印,就得殺死饕餮,不能讓饕餮再害別人!”

李北原道:“早答應不就行了?”

顧蘇裏把白虎印從七宿鐲中取出來,李北原當即就飛了回來,欲從他手中奪走白虎印。

顧蘇裏一下避開他的手,道:“你還沒發道心誓!”

李北原暗罵了一句麻煩,當即指天發誓,拿到白虎印就殺了饕餮,絕不反悔雲雲……

顧蘇裏把白虎印給他時,庚辰正好療好傷,從七宿鐲中又飛了出來。

“……你在幹嘛?”庚辰震驚了,“你怎麽把白虎印給他了?”

顧蘇裏道:“如果我不把白虎印給他,他不願意殺了饕餮!”

庚辰道:“但白虎印和朱雀印都在他的手上,你,你到時候怎麽把主人的印信凝聚出來?”

顧蘇裏道:“殺了饕餮未必就能讓白虎印認主,媽他們把白虎精魄給我,讓我補全白虎印,興許補全白虎印的人才能讓白虎印認主!”

庚辰反問道:“虎印已經補全了,你感受到它認主了嗎?”

顧蘇裏支支吾吾道:“這,這個……”

庚辰絕望道:“都到最後關頭了,難道我們要這時候功虧一簣嗎?”

顧蘇裏卻鎮定了下來,道:“不會的!”一把撈住庚辰,讓它繼續盤在他肩上,“雖然我不知道我的所作所為能不能讓白虎印認主,但我知道他的肯定不能!你別忘了青龍印,客觀上來講,我們也隻是猜到了過關的方法,並沒有機會實踐……青龍印為什麽會認我為主?我想是因為我把欽原鳥蛋放回了巨樹,並且領悟到生死循環、生命的互相依存、互相敵對的兩麵……燒樹隻是體現出我們悟到這一點的途徑罷了。”

踩著玄冥劍,飛到了半空中。

庚辰小聲道:“就算你說的對,但你把白虎印給他,又能體現出什麽了?”

顧蘇裏道:“我也不知道——可總不能真讓那些人都死了吧?”

庚辰這才注意到,山間有許多人,正被饕餮吸進嘴裏。

李北原帶著白虎印,追著那些人飛到了饕餮的嘴邊。

他果然不懼饕餮的威壓了。李北原幾乎

是欣喜若狂!

雖然他對顧蘇裏說,自己已經讓朱雀印認主了,但就連顧蘇裏也不知道,李家人人都能駕馭朱雀印,朱雀印似乎並沒有認主的功用,隻要誰得到,誰就能用它的力量。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他大哥要拿朱雀印去填龍脈時起了歪念頭。

如果朱雀印無法為他們所用的話,拿去填龍脈掙聲望也不可惜,就像楊家,楊家如果能利用青龍印中的木能量,肯定也不舍得拿青龍印出來的。

但是他們李家不一樣,李家的靈根與朱雀印不符,可朱雀印的力量卻是能用的。如果拿朱雀印填龍脈,簡直是暴殄天物!

現在,白虎印為他屏蔽了饕餮的威壓,他隻要殺掉饕餮,就能得到白虎印的認同——那些個老不死的故意把白虎精魄給顧蘇裏,那又怎麽樣呢?到最後白虎印還是到了他的手上。

李北原調出朱雀神火,一團,兩團……七團,最後變成百團。

饕餮見先前麵對他抖得不成樣子、慫得一比,它甚至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的修士竟然想殺它,勃然大怒!

隻是朱雀神火一沾它的皮肉,就必要把它沾染的部分燒光才肯熄滅。饕餮身軀太大,左右躲閃不及,最後不得不發出不甘的吼聲,慢慢變小……

李北原乘勝追擊,不給它逃脫的機會,直接燃起熊熊大火,將饕餮困在了火球內。

饕餮怒吼道:“你殺不了我,我出生自混沌,與天地同生——你殺不了我!!”

李北原略帶同情卻又有些鄙夷地道:“我不需要殺死你,隻要你靈力耗盡就可以了。白虎印不是可以鎮壓你嗎?我之後會用白虎印重新把你鎮壓回去。”

饕餮胸前的兩隻大眼睛睜大,而後竟哈哈大笑起來:“重新用白虎印鎮壓我,你以為你是誰?白虎隻臣服於仁君!黃毛小兒,你連一族之長都不是,憑什麽得到白虎印的認同?”

李北原一怔,臉色陡沉:“你什麽意思?!”

饕餮道:“你身上的氣運,根本擔不起五方印信,倒是那邊的那個人,他身上的氣運真是濃厚無比……”

李北原扭頭看去,見饕餮指的正是顧蘇裏。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他惱羞成怒,手上一彈,就有一團朱雀神火飛到了顧蘇裏的身上。

“小蘇!”霎時間,顧蘇裏隻聽到了自己母親和大哥的叫聲,庚辰焦急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

他重重地倒了下去,眼睛掀了又閉,閉了又掀,卻看見了羅元緒的臉。

是羅元緒,飛過來接住了他!

“我,我沒死嗎?”顧蘇裏喃喃地道。

他明明感受到了烈焰焚身的痛苦,體力迅速被抽幹,甚至某一時刻,他錯覺自己的肉體一下子被燒成灰了,隻有心髒還在跳動。

羅元緒柔聲道:“你不會死。”輕輕地在他額際一吻。

顧蘇裏這才注意到,羅元緒的衣服變成了全白色。

他的身上朱雀神火還在燃燒,而羅元緒卻像沒事人似的抱著他。

不遠處的李北原掌心內仍舊不斷冒著朱雀神火,並且那些神火一團一團地飛到了他的身上。

但奇怪的是,李北原一臉驚慌。而他,飛到他身上的朱雀神火越多,他越能感受到一種灼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