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笑道:“你媽媽沒跟你說,我與她先前賭了什麽嗎?”
顧蘇裏道:“讓前輩告訴我也是一樣的。”
饕餮道:“我讓她幫忙找齊白虎精魄,在今天,與我進行下一場賭約之前……她既然做到了,我也會願賭服輸,把白虎印交出來。”
顧蘇裏的心髒砰砰直跳,眼見著饕餮大嘴一張,一枚雪白的玉印就從它嘴裏掉了出來,那玉印散發的金靈力,確實是白虎印無疑!
被饕餮威壓震懾得趴跪在一邊的李北原,死死地盯著那枚虎印,但凡他有半點力氣,他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將那枚虎印奪走!
饕餮目中閃光,道:“接下去,就是最後一次賭博了。你把白虎精魄融入白虎印裏就行,看它會繼續鎮壓我,還是會認我為主?”
如果庚辰還在七宿鐲外,聽到這話一定會大呼饕餮無恥!
饕餮這話說得像白虎印隻有認它為主,又或者是鎮壓它兩種可能。正常修士當然不會認為白虎印會認饕餮為主,那麽繼續鎮壓饕餮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但就如天空之城的姑獲鳥一般,饕餮不必讓白虎印認它為主,直接把白虎印吞掉就好——整個秘境中的修士也沒有一人比它修為更高的。隻要它不死,白虎印就永遠不會再現世。
顧蘇裏幾下半就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不動聲色地道:“好,我跟前輩賭!”
上前將白虎印撿起來,把原本融合在一起了的白虎精魄,分顆融入白虎印中。
饕餮有些不耐地甩了甩尾巴,緊緊地盯著虎印。它當然知道顧蘇裏是在拖延時間。
不過就算拖延時間又如何?它有整整一個秘境的人質,哪怕顧蘇裏看穿它不懷好意,他也不得不跟它賭下去。
“1,2,3……”
顧蘇裏在心中默念三個數,在最後一顆白虎精魄融入白虎印的瞬間,直接將白虎印納入五方七宿鐲中!
饕餮登時變大,變成了原先的五倍有餘,大大的爪子按住了顧蘇裏,猙獰的五官湊近了他:“把虎印交出來!小子,你敢耍詐?!”
顧蘇裏艱難地呼吸道:“前輩,我們賭之前,可沒約好過……”
饕餮左爪一拍,顧蘇裏但覺得肋骨哢擦一聲,胸腹中的內髒擠成了一團,鼻子與嘴裏克製不住地湧出鮮血。
“我再說一次,把虎印交出來!”饕餮胸前的那張嘴張大,對準顧蘇裏,呼出腥臭的氣息,“你要是不交出來,那我就隻能把你咬碎,再從你的五髒六腑裏找了。”
哪怕是在它的原生世界,修士最厲害的藏東西手段,也不過是把東西藏進自己的五髒六腑裏。人體的五髒六腑是天然屏障,比任何法寶都要有用,能屏蔽所有的氣息。
饕餮認定顧蘇裏是把東西藏進他的內腑裏了,見他沒說話,爪子就要挖開他的前胸……
危急關頭,顧蘇裏召出玄冥劍,狠狠將饕餮打開!
饕餮被擊得後退了兩步,但它再站定時,卻露出了獰笑。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那麽膽大,讓你來神殿。可惜你就算得到了玄武的認可也沒
有用!你幾時見過水克金的?金為水母,如果你修為比我高,倒可以無視屬性勝過我,可你現在不過是區區金丹。就算玄冥劍在你的手上,也發揮不出它萬分之一的威力!”
顧蘇裏知道敵不過它,再揮劍,卻不衝著它揮,而是衝著洞口,狠狠鑿開一個口子。
饕餮真身的牙口被打碎,悲鳴一聲,音如嬰兒啼哭。
顧蘇裏拎著已快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李北原,飛出了洞口。
轟!身後神廟頂部轟然倒塌,一隻巨獸取而代之,攀在山間,其形遮天蔽日,張一張口,似乎都能把天給吞掉了。
顧蘇裏搖晃李北原,道:“醒醒,醒醒,你得用朱雀印!”
既然玄冥劍打不動它,那麽克它的朱雀印總可以了吧?
李北原強撐著起身,隻是麵色慘白,情況仍很不好:“它的修為高出我們太多……為什麽你沒事?”
方才光是饕餮刻意散發出來的威壓,都足夠讓他的鮮血沸騰,骨骼絞碎,為什麽顧蘇裏還能若無其事,甚至帶著他逃出來?
顧蘇裏道:“是五方印信幫我。”
也沒說是哪枚印信,應龍印的事,他可不想告訴李北原。
饕餮立於群山之間,俯視著地上數千如螻蟻般的修士:“是你們出爾反爾,耍詐無賴在先,我把你們吃掉,也天經地義!”
粗長的尾巴一甩,幾座山巒就像積木一樣被推倒了。
好在修士們似乎早有準備,結了個大陣阻擋住了饕餮的進攻。
饕餮張大嘴,一口就吞掉了大部分的結界,很快就又有修士補上,將缺了的結界補全。
饕餮便深吸扣氣,肚子如氣球般鼓了起來,越漲越大,最終它又張開大嘴——已經如山一般大的嘴,一口就把結界全給吞掉了。
修士們慌裏慌張,登時四下逃命,隻有八大家家主,了因禪師,還有幾個門派的掌門留下來了。
蘇雲雲和顧蘇青他們也在。
羅元緒和蘇雲雲說了幾句話,就飛到了半空,又張開了一層巨大的結界。
饕餮嗅到結界上濃鬱的水的氣息,腦袋一歪,道:“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饕餮仰天長笑:“竟然是你!想不到啊,尊神竟淪落至此!強行更改命數的滋味不好受吧?既然這世界注定要重回混沌,何必呢?倒不如最後讓我飽餐一頓,在我的肚子裏,他們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廢話少說。”羅元緒冷冷道,“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逃出去了。”
上古凶獸在世界之初就已誕生,饕餮比較倒黴,剛生出靈識尋歡作樂了沒多久就被變成石頭鎮壓了數百萬年。
要不是當年異世將傾,世界末日,諸神隕落,它恐怕真沒機會重見天日。
白虎臨死前鎮壓住了它,卻沒想到它能吸收白虎印的靈力,得這個世界龍脈龍氣助力就更如虎添翼。
饕餮張大嘴,試圖再把這結界吃掉,但這一次它就失敗了。
它雖是與世界同時誕生的凶獸,但創世神卻是世界的創造者,從某方麵來說,它的任何力量,都來源於祂們,因此哪怕羅元緒的力量再不如往日,它
都打不破他的禁錮。
“尊上。”饕餮眼珠一轉,道,“這可是在鴻蒙秘境裏,你擅自插手,是違反規則的。你該知道違反規則會有什麽後果,秘境會為他們增加難度!插手的外力越大,他們想闖過這個秘境就越難!”
羅元緒道:“我不會插手你和他們之間的賭約。”目光投向顧蘇裏和李北原那邊,“我所做的不過是阻止你逞凶殺死其他無辜的人,這些人與我也頗有淵源,我有理由庇護他們。”
饕餮暗想,你有什麽理由?這些人又不是我們那個世界的,算起來連你的“子民”都算不上。
不過他若插手也好,雖然它暫時吃不了這些人了,但隻要秘境判他們違規,白虎印不是手到擒來?
這樣一來,羅元緒倒是為它降低難度了。
饕餮想清楚這點,就扭頭,往顧蘇裏那邊走去。
羅元緒微微收緊五指,克製著出手的衝動。
顧蘇裏舉起玄冥劍,利用玄冥劍的力量飛離了原地。饕餮就如同貓抓耗子似的在後麵追,每每離顧蘇裏隻有半步遠,明明加快速度就能追上了,但是它偏偏保持著原先的調子,不緊不慢地跟著。
它此刻完全沒有先前的急躁了,反而放風箏似的,欲戲耍他。
“饕餮這是在幹什麽?”趙振江忍不住問。
周家主也奇道:“它不像是這麽有閑情逸致的,為什麽隻追著小顧,卻不把他打落呢?”
上官家主回頭望蘇雲雲。
蘇雲雲正在羅元緒的身邊,警告道:“你不能動,它想逼你動手!”
饕餮想讓虎印認主,簡直是癡人說夢!它最多也隻能吞下虎印,不斷汲取它的靈力,企圖某一天徹底吞噬掉它罷了。
這個賭約它永遠也贏不了!隻不過也輸不了。但如果羅元緒被它引得動手了……第三方插手,會導致規則傾斜。饕餮原本隻有五十分之一的生機,他要是插手,那就變成他們隻有五十分之一的生機了。
這些道理羅元緒其實都懂,但他也明白,饕餮有五十分之一的生機,不代表顧蘇裏能有五十分之四十九的生機。
顧蘇裏並不是必然能活下來的。
蘇雲雲澀然道:“這已經是能讓小蘇最大可能活下來的選擇了,接下去我們隻能看著……”
戰場中的李北原,終於站起了身,隻是他看見顧蘇裏與饕餮你追我趕的畫麵,終於還是打了退堂鼓。
如果說他在上神廟前,尚有一戰的想法,但直麵饕餮時,饕餮那快要將他整個人碾碎的威壓……
化神,合體,大乘?
至少超兩階的威壓,對上它根本就是送死!
顧蘇裏雖然在逃命,卻以李北原所在地為圓心,繞著整個山脈飛,看見李北原想飛進安全的地方,便喊:“你別進去,我一個人打不過它!”
李北原當沒聽見,他雖然覬覦白虎印,但此時白虎印在顧蘇裏的身上,而他根本沒把握打贏饕餮。既然如此,沒必要冒險。
顧蘇裏情急之下,飛到了他的身邊。
饕餮立馬追了上來。
李北原差點被饕餮一爪子拍扁,暗罵一句,不得不跟顧蘇裏一道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