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裏心想,李北原偷藏朱雀印的事,肯定讓八大家包括李族長都生了嫌隙。
把白虎精魄給他,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有件事我搞不明白。”顧蘇裏道,“李族長,李長老他是怎麽得到朱雀印的認同的?”
李家主驚訝了一瞬,恍然道:“你是看到他用朱雀印的力量了吧?我李家並沒有人得到過朱雀印的認同。他能使用朱雀印,是因為朱雀印本身是殘破的,就與白虎印一樣。”
顧蘇裏吃驚道:“那朱雀印不會也有什麽‘朱雀精魄’吧?”
“那倒沒有。”李家主猶豫片刻,道,“上官家主說,時間到了,朱雀印自然會補全,你不用擔心……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下你與北原一塊兒進神廟,千萬小心!”
顧蘇裏點頭:“多謝李族長,我會的。”
等李家主離開,沒過多久,門外果然傳來了李北原的聲音,李北原在催促他跟他一塊兒出發。
庚辰遊出去偷看了李北原的表情,幸災樂禍道:“哈,他肯定是去別人那裏吃閉門羹了,臉色好難看!”
顧蘇裏對門外的喊聲充耳不聞,反而問羅元緒道:“你知道朱雀印為什麽是殘破的嗎?”
他依稀記得,那年海底城,看到的五方印信,隻有應龍印是殘缺不全的,正是他丹田中應龍印的樣子。
羅元緒似憐惜地撫摸他的臉頰。
顧蘇裏:“……嗯?”
羅元緒低聲道:“這次我不能陪你上去,你……”
顧蘇裏蹭蹭他的掌心,道:“放心啦放心啦,我哪次不是平安歸來?”
羅元緒一言不發,把他擁進懷中。
顧蘇裏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軟聲道:“你這樣,我會擔心的。”
“我等你回來……”羅元緒道,“等你回來,我們就成親。你曾經答應過要嫁給我,不能食言!”
顧蘇裏一怔,從天空之城出來之前,羅元緒總說他答應過要嫁給他,但他並沒有相關記憶。而無論是他失憶前後,他都沒答應過這事。
“你,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之前的事……”
他想看看羅元緒的表情,結果被羅元緒按住了後頸,抱得更緊。
顧蘇裏於是停止了掙紮,靜靜地享受這個擁抱。
庚辰偷偷從龍爪子裏看他們,好不容易等他們分開,這才清了清嗓子,偷偷鑽到了顧蘇裏的口袋裏——不是不想盤到顧蘇裏的肩上,但是那樣,就好像它是個電燈泡似的。
“我會回來的!”顧蘇裏用額頭蹭了蹭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出門。
李北原此時已經在門外等了許久了。
他的臉色很黑,不知是顧蘇裏讓他等了這麽久的緣故,還是因為先前到了因禪師那兒吃了癟。
李北原早打聽清楚了,了因禪師得過一枚白虎精魄。隻是他向他要時,他卻總是推脫,並道:“白虎精魄,我已經給人了。”
李北原當時很不滿:“大師,從剛才到現在,我可沒見你跟顧蘇裏說過幾句話。你說給人了,給別人又有什麽用呢?”
了因禪師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給了顧蘇裏的家人,由他們轉交。”
李北原一凜,是蘇雲雲
?
不,蘇雲雲沒有修為,掩蓋不了白虎精魄的氣息。那就是顧蘇青了?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顧蘇青親自到秘境入口接他們,原來如此!
了因禪師又道:“長老為什麽不先去找李族長呢?他那兒也有一枚白虎精魄。”
李北原心下暗道,因為他先前昧下朱雀印的事,包括他大哥在內,他們都對自己很不滿。現如今顧蘇裏他母親在秘境內贏得了這麽大的聲望,他們肯定都想把白虎精魄給顧蘇裏。去找他大哥又有什麽用呢?
先前在會議室裏他就探出他們的意思了。
不過沒關係,雖然他一枚白虎精魄都沒得到,但是為了此行能夠成功,他們肯定會把精魄都給顧蘇裏的。給顧蘇裏也就等於是給他了。
他擁有朱雀印,唯一克饕餮屬性的神器,也隻有他能打敗饕餮!顧蘇裏就算拿到所有精魄也是給他做嫁衣。
想通這一點,李北原心裏好受許多,隻暗自嘲諷他們:往日裏為資源鬥得你死我活,現在倒來裝大度了。
好不容易等到顧蘇裏出門,李北原涼涼地道:“顧賢侄在裏頭做什麽呢,倒是讓我好等。”
顧蘇裏道:“當然是和男朋友告別了,李長老這樣的年紀,應該是不懂我們年輕人的風花雪月了。”
李北原的麵頰肉抽搐了一下,說:“快點上去吧!”
說罷,也不等顧蘇裏,自己先走向了雲梯。
顧蘇裏看他都已經爬上去了,思考片刻,就也跟了上去。
庚辰從他的口袋裏飛了出來,追上了李北原,就飛在半空中,觀察李北原的神情。“他這麽積極,肯定有陰謀!”
等顧蘇裏爬上神廟大門,剛一站定,就覺得全身觳觫,一股涼氣從脊背上升到天靈蓋。
那是恐懼!被修為強過自己太多的凶獸,威懾的恐懼!
體內的應龍印似乎察覺到他的狀態,不過放出一絲靈力,顧蘇裏所感受到的那些負麵效果都解除了。
顧蘇裏心中一動,瞄了李北原一眼,李北原顯然也不適,可是他卻沒用朱雀印為自己祛除。
李北原沉著臉,率先一步走進神殿。
那神殿內當真是簡陋至極,門外尚且能見雕花石柱,切割整齊的大石磚。
但到了門內……顧蘇裏望著那本該放著神像的高台上空空如也,露出大片大片毫無人工痕跡的山洞壁。
再看向四周,除了大門,內裏竟然就真是個山洞無疑,幾盞長明燈照亮了洞穴,走近些才發現,那高台上並非是全然空空如也,還有四個石台,微微凸起,石台下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龍、龜、鳳、虎。稍裏側有一個更大的石台,石台下雕刻著長著翅膀的應龍。
庚辰原本還跟在李北原的身邊,打量洞穴壁上的兩顆夜明珠,忽然,被電到一般豎起了尾巴,趕忙飛回了顧蘇裏這邊:“不對,這不是真的神殿——你們在饕餮的嘴裏!”
顧蘇裏一陣惡寒,但還沒等那惡寒侵蝕到他的四肢百骸,洞穴就忽然動了。
入內的洞口就像袋子似的被紮住了袋口。
洞穴壁上的兩顆夜明珠動了動,而後消失。
一隻羊身人麵,虎齒人爪的怪物從洞
穴壁上走了下來,十分不敬地從石台上跳了下來。它頭頸細長,就如龍頸,本該長著眼睛的臉上卻空空如也,一雙眼睛長在胸前靠近腋下的位置。
這樣的形象讓顧蘇裏想到了幹戚,尤其是這饕餮胸前的眼下同樣長了隻嘴巴,甚至比臉上的嘴巴更大,凸起的前胸頸項才似它真正的頭部,而那細長的長著羊角的頂著顆人腦袋的頭頸,反倒像是從它腦袋上長出的畸形觸手。
顧蘇裏早做好見到怪物的準備了,但一見傳說中凶獸的形象,還是被鎮住了片刻。
李北原被鎮住的程度比他還要大一些,他雙股打顫,汗如雨下,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凶獸,幾乎費盡了全身力氣才不跪下去!
“哦,你們倆就是新來的人?”那饕餮走到他們麵前,好整以暇地趴下,胸前的眼睛泛著冷泠泠的光,透出些陰毒。
說陰毒都是太把它當人看待了。
顧蘇裏心想,這眼睛分明就完全是獸的眼睛,冷血陰戾,雖然它口吐人言。
饕餮慢吞吞地道:“我與他們,隻剩下最後一次賭了,他們真挺大膽的,竟敢讓新人上來找我。”
顧蘇裏聽出它話中的不滿,打起了精神,道:“拜見前輩,不知前輩想要怎麽個賭法呢?”
饕餮的眼珠這才轉向顧蘇裏,李北原終於有了喘氣的機會,膝蓋一軟,真的跪了下去。
“有點意思。”饕餮的前爪支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不過金丹初期,竟然能抵住我的威壓——咦,你身上有那個女人的氣息,你是她的兒子?”
顧蘇裏道:“我媽媽先前的確和前輩打賭過,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饕餮冷笑了一聲,道:“你母親不過靠小手段贏的罷了,她是有天賦……”目光似刀子一般,又在顧蘇裏和李北原身上刮了一下,“但不知道她為什麽不自己來完成這個賭約,還叫你們兩個來送死?”
顧蘇裏皺眉道:“前輩還沒說要和我們怎麽個賭法。”
“哈哈。”饕餮道,“你們把白虎精魄找齊了嗎?要是沒找齊的話,我可不會跟你們賭的。”
顧蘇裏便張開手掌,一枚巨大的白虎精魄出現在掌心。
饕餮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就欲撲過來搶奪。
但是顧蘇裏比它的動作更快!直接收進了五方七宿鐲中,避開了饕餮的生撲。
“看來你們的確找齊了白虎精魄。”饕餮道,“你母親可夠大膽的,我讓她找齊這秘境中的白虎精魄,她竟然讓所有人分開去找,一人保管一片……就連我手上的精魄都被她騙去了,她可讓我吃了好大的虧!”
庚辰警惕地對顧蘇裏道:“它想降低你的戒心,你千萬別信它!”
“哪來的蟲子多嘴多舌?”饕餮口吐金光,庚辰就直接被金光擊中了,落在了顧蘇裏的掌心上。
顧蘇裏:“!!!”
他萬萬沒想到,饕餮竟然能看到庚辰,並且無視它未化現實體,直接把它打出了實體!
庚辰艱難地道:“我,我要進七宿鐲療傷了,你小心……”
消失在了他的掌心中。
顧蘇裏五指微蜷,放下手,臉色已變得凝重:“前輩,你還沒說要怎麽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