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楊嘉勝過來找顧蘇裏了。
他先向蘇雲雲問好,這才把顧蘇裏帶走。
“我爸他們都在那間房裏,李……長老也在。”楊嘉勝偷看了一眼顧蘇裏身邊的羅元緒,道,“剛才李長老跟李族長他們大吵了一架,不過我想最後還是會各退一步。這個月他們還沒與饕餮賭過,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去上頭的神廟,隻不過你男朋友,恐怕不能跟你一塊兒……”
顧蘇裏蹙眉道:“為什麽?”
楊嘉勝支支吾吾道:“因為他,這個,他……”
顧蘇裏見他不下數次偷瞄羅元緒,猜也猜到是因為什麽了:“我明白了。”沒再刨根問底。
楊嘉勝就又道:“你和李長老都能讓五方印信認主,也隻有你倆有機會打敗饕餮了。”
走進中央最大的一間平房,才進房門,顧蘇裏就受了數十道注目禮。
八大家的掌權者都到齊了,除了他們,還有許多沒落門派的掌門長老,連他的師父師兄都在。
“師父!”顧蘇裏一見他們,就十分欣喜,“大師兄……你們也在這裏?!”
梁州看見徒弟也忍不住笑了,呂偉穀卻悄悄衝他使了個眼色,帶著他走向房內眾人。
“不要失禮。這幾位是上官家主、楊家主、李家主、了因禪師……顧家主……”
顧蘇裏按順序向那些人問好。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堪稱親切的笑容,就是從來都對他很冷淡的顧家主,都破天荒地對他親切了起來。
顧蘇裏一見他們的笑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打完招呼就不再吭聲,跟羅元緒一塊兒站到了他師兄呂偉穀的身後。
“顧賢侄。”李北原最先開口,“本月他們與饕餮的賭約還沒開始,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神廟,與饕餮打賭?”
“先前楊家小侄帶青龍印進來,他們可都很好奇,你是怎麽讓青龍印認主的……我們馬上就要與饕餮爭鬥了。你如果能分享讓五方印信認主的經驗,大家一定能從中得到啟發。”
“是啊。”顧家主也附和道,“小蘇。如果能知道你是怎麽得到青龍印認同的,我們也能輕鬆一些。”
張家主沉吟不語,雖然也盯著顧蘇裏看,卻沒有開口。
顧蘇裏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是很肯定。青龍印它……它就那麽認主了。我所做的,隻是把欽原鳥蛋放回了巨樹。”
“欽原鳥蛋?”楊家主楊繼德十分驚訝地道,“欽原鳥不是已經被殺光了嗎,哪還有欽原鳥蛋?”
“是巨樹偷偷藏在樹頂的樹洞中供養的。”顧蘇裏道,“那個樹洞中有很多鬆鼠,先前沒被發現,有可能就是被那些鬆鼠轉移了。”
如果把欽原鳥蛋放回巨樹上就能讓青龍印認主,那他們楊家先前那麽多年的努力,豈不是個笑話了?
不止其他人有這個念頭,楊繼德心中這樣的念頭也是一閃而過。
李北原更認定顧蘇裏能讓五方印信認主,都是
因為羅元緒在幫他作弊了,隻要羅元緒不跟他們一塊兒上去……
“顧賢侄。”他道,“等下你就收拾收拾,與我一起上梯子吧,遲則生變!當然了,你的男朋友,還是得留在下麵……”
“為什麽呢?”顧蘇裏道,“我和他一直都沒有分開過。”
李北原道:“你們的感情也許很好,可是這事關重大——他畢竟是妖!”
言外之意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是我想和我男朋友在一起。”顧蘇裏故作為難地道,“沒有他我沒有安全感。”
李北原目光閃爍地道,“顧賢侄這話可就是玩笑了,我看你的修為都已經到金丹期了……在場這麽多前輩,可都未必有你的修為高。”
顧蘇裏斂了神色,目光銳利。
李北原這話分明是在給他拉仇恨!如果他再糾纏下去,他一個金丹期的都還要人陪,在場眾人會怎麽想?
梁州笑吟吟地道:“也是,小半年不見,我家小蘇修為都比我這個當師父的高了,”
呂偉穀也道:“我這個大師兄也很慚愧,這麽快就被小師弟趕上了。”
人家自己的師父師兄都沒他修為高,有這麽一對比,其他人比不上他似乎也不是件丟人的事了。
氣氛驟然緩和了下來。
“好了好了。”周家主開始打圓場,“時間不早了,他們也該去準備了。”
趙振江不動聲色地說:“沒錯。讓他們先去準備吧,饕餮那兒,可是塊難啃的骨頭。”
顧蘇裏被安排到了一間平房中,那麵積大小,估摸有個兩室一廳了。
庚辰率先在房子裏遊了一圈,嘖嘖稱奇:“想不到你們這個世界的修士那麽多才多藝,臨時住所也能弄得這麽有模有樣。”
顧蘇裏道:“這些屋子不是他們臨時搭建的,都是從外麵帶進來的。”
庚辰都吃了一驚:“不會吧,他們為什麽帶房子進來?”
難道是早就預料到自己在這重秘境中會久留嗎?
“他們對伯母都很恭敬。”羅元緒則道。
顧蘇裏神情複雜,道:“是啊,我也感覺到了。”
楊嘉勝來找他時,跟蘇雲雲打招呼,那是真對前輩的態度,而剛才在那些玄門大佬麵前。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很謹慎。他開始以為是因為青龍印認他為主了的關係。
但後來……他意識到那也許不止是因為五方印信,而是因為蘇雲雲。
如果沒有他母親,裏麵的人可能真要全軍覆沒了。
“叩叩。”房門響了。
羅元緒去開門,隻見張家主正站在門外,見是他來開門還略有些驚訝。
“顧蘇裏在嗎?”張家主問。
顧蘇裏忙出來道:“我在。”
張家主道:“你馬上就要跟李北原一起上雲梯,這東西對你可能有點用處。”便塞給他一枚須彌戒子。
顧蘇裏神識往裏一探,隻見須彌戒子中無數金燦燦的靈石,但除了靈石外,還有一樣雪色的晶體,堆在靈石的尖尖上。
顧蘇裏心中一動,道:“張
族長,你……”
張家主道:“博肅把你們先前進秘境的事都跟我說了,張家欠你一個人情,今天就算還你了。”
“自從他表哥失蹤之後,博肅耿耿於懷,修煉的心思都沒了。我本以為,他這心結永遠都解不開了……”`
他頓了頓,才道,“有些事,可能真是早就注定好的吧。”
並沒與顧蘇裏多談,張家主謝絕了他要送他的好意,就離開了。
顧蘇裏正想把須彌戒子中的白虎精魄取出來,誰想到很快,房門又被敲響了。
是趙振江!
趙振江比張家主更直白,門一開,就把須彌戒子往顧蘇裏懷中一丟,道:“我那堂侄子的命多虧你那時給他的玉匙了。現在就算兩清了!”
說完扭頭就走。
顧蘇裏喊:“趙前輩,你等等!”
趙振江卻似乎並沒有要等他的意思,腳步反而更快了。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很快,周家主也出現了。
他倒是比先前那兩個淡定得多,還跟顧蘇裏閑話了幾句,最後才將須彌戒子給他。
顧蘇裏忍不住道:“周族長,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呀?”
如果有意幫他,為什麽要這麽偷偷摸摸,巧立名目呢?他們這一波接一波的,路上恐怕都會撞到彼此吧?
周家主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送你這須彌戒子,是我私人的行為,與八大家無關!”
顧蘇裏目光一動:“周族長……”
周家主笑道:“所以你不必有這麽大的壓力,我們也隻不過是賭一把罷了。”
最後楊家柯家,甚至是顧家,李家族長都來了,顧蘇裏收須彌戒子已經收麻了。
李家族長是最後來給他送白虎精魄的,顧蘇裏沒忍住,問他:“李族長,你為什麽不把精魄給李長老呢?”
雖然李北原差一點就把他們都給滅了,可按如今的情況,李北原不會再和他們撕破臉——他到底是李家的人,李家族長把東西給他也無可厚非。
李家主目光複雜地道:“北原的資質其實要比我好很多,修為也更高一些。當初我大伯沒把家主的位子傳給他,他一直耿耿於懷,惦記到現在。他以為大伯不傳位給他是因為他是私生子,但其實,大伯是早看出他性格偏激,不適合掌控權利,才想把他驅逐出權利的外圍……”
“為了報複,北原把自己的親生兒子趕出去了,還把私生子接進了內門。”李家主道,“景榮沒回內門時,他們母子過的日子,你簡直無法想象!大伯讓他遠離權利中心,是為了保護他,隻可惜他不理解,反而還越走越歪……”
顧蘇裏試探道:“所以,族長不希望李長老贏?”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輸贏就不止是一個人的事情了。”李家主道,“我當然希望我李家紅紅火火,長盛不衰……”
“隻不過……如果與整個世界的安危比起來,隻關注李家,眼界就太狹窄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