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裏猶豫道:“我覺得,還是得砍了那棵樹……”
“砍樹引起的後遺症太多了。”楊嘉茂沒想到他還在打這個主意,道,“你有想過如何解決嗎?”
“利用欽原鳥說不定能行呢?”顧蘇裏靈機一動,道,“欽原鳥不是能讓草木枯萎嗎?如果隻是枯萎的話,就不必砍樹或者燒樹了,等樹慢慢腐朽就行了?”
楊嘉茂道:“先前樹上住了那麽多欽原鳥都沒能讓巨樹枯死,沒道理隻剩下幾隻,就能讓它枯死吧?”
顧蘇裏:“這……”
楊嘉茂搖頭道:“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等麥子熟吧。”
顧蘇裏沒能勸動楊嘉茂,很是遺憾。他不似楊嘉茂,還會幹農活,因此頂多幫幾把手。
怕樹上那幾枚欽原鳥蛋孵出來了,他就經常去巨樹上,看那三枚欽原鳥蛋。
鬆鼠們總是在附近探頭探腦的,甚至還抱著堅果,隨時都會朝顧蘇裏他們丟過來似的。
庚辰慫恿道:“要不聽楊嘉茂的話,把這三枚蛋殺了吧?那些鬆鼠一直在偷窺我們。”如果不是顧蘇裏沒什麽想法,它還真想跑過去再和它們幹上一架!
“還是留著吧。”顧蘇裏道,“萬一能派上用場呢??”
庚辰見勸不動他,就道,“那把蛋帶走也行!反正它們吸收的靈力已經夠多了,不會死翹翹了。你這樣天天來看它們太麻煩了,萬一它們在你沒到的時候孵化出來了怎麽辦?那些鬆鼠一直在旁邊監視著我們,肯定也是想偷蛋!”
顧蘇裏一想也是,就把那隻鳥窩捧出來,小心地放進五方七宿鐲內。
那些鬆鼠見到這一幕,一下就炸了鍋,尖叫著朝顧蘇裏撲了過來。
顧蘇裏左躲右閃,從腳下的大葉子跳到另一片大葉子上。
沒想到撲空的鬆鼠們仰天長叫,就有更多的鬆鼠從不遠處的樹枝上跳過來,一波接一波的撲向顧蘇裏。
“怎麽這麽多鬆鼠啊?”顧蘇裏都震驚了,情不自禁喊,“羅元緒!”
羅元緒就在他身邊,攬著他的腰就帶他往樹下飛去。
從枝幹上跳下來的鬆鼠們追不上他們,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個小點。
顧蘇裏還未來得及慶幸,頭頂上忽然有一片大葉子罩了下來。
羅元緒躲開了那片大葉子,顧蘇裏卻沒太當一回事,誰知衣服與那葉子擦了一下,那片葉子就似有千斤重,直接壓著他們墜了下去。
顧蘇裏:“???”
在空中墜落時短促地叫了一聲,還好有羅元緒在,他便抱緊了他。
兩人幾乎是同時被那葉子砸進樹根前柔軟的土地裏的。
羅元緒把顧蘇裏護在了懷中,顧蘇裏好不容易才推開那片葉子爬起來,“呸呸”兩聲,把彈進嘴裏的幹草給吐掉。
“哈哈!”顧蘇裏瞧清羅元緒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頭上也有葉子!”伸手去將羅元緒發上的草葉摘掉。
羅元緒也幫顧蘇裏把他身上沾著的草葉拍掉,往
上看一眼,道:“那些鬆鼠要追過來了。”
顧蘇裏抬頭一望,果然見一個個小點跳了下來,暗罵一聲,牽起羅元緒的手道:“快跑!”
於是就跟羅元緒又跑回了村莊。
鬆鼠們追到森林入口就不敢再追,圍在入口處高一聲低一聲地叫喚。
做活的農民們都被驚動了,連楊嘉茂都跑過來問:“怎麽了?”
顧蘇裏咳嗽一聲,道:“沒什麽,我們倆剛出去散了會兒步……”
一隻手還握著羅元緒的手呢,半個身子貼在一起,說不出的親密無間。
楊嘉茂早先就想問顧蘇裏羅元緒的身份,他說他是他男朋友,可旁的背景是一概都沒介紹。
普通人能進他們這個秘境嗎?哪怕是修士,都得憑鑰匙進來……可是見顧蘇裏與羅元緒那般親密的樣子,他到底也沒開口問。
“再忍半個月吧。”他說,“半個月後,我們就能啟程出發了。”
當天晚上,那些鬆鼠們仍在嚎叫。
顧蘇裏他們本就不需要多少睡眠,可那些農民就不一樣了,作息非常規律。
農民們抄起鋤頭鏟子就要去驅趕鬆鼠,顧蘇裏聽見動靜,就想和羅元緒也一起去——畢竟是他倆惹來的鬆鼠們。沒想到他們才出門,就見那些農民慌裏慌張地跑了回來,最後麵兩個人,還用木板拖了一具血肉模糊的人體。
顧蘇裏渾身一個激靈,就跑了上去。
“怎麽回事??”
拖人的農民結結巴巴地道:“有人從樹上掉下來,那些鬆鼠……”
顧蘇裏摸過那人的頸動脈,謝天謝地,還活著!
把儲藏在五方七宿鐲的丹藥給他喂了兩粒,又拿出醫藥箱,給人清理傷口,直接把人裹成了木乃伊。
聚神丹在體內化開後,這傷得不成樣子的人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你是誰?”沙啞的聲音仿佛老舊的風箱,但他那雙眼睛,雖然滿臉血汙卻依舊明亮有神的眼睛,很明顯能看出他的年齡不大。
“我叫顧蘇裏。”顧蘇裏道,“你是誰?”
青年還沒來得及回答,楊嘉茂也聽到動靜從屋裏走出來了,他一見到青年臉色就變了,三步並作一步跑來,道:“嘉盛?你怎麽也進來了?!”
楊嘉勝拚命起身,去抓楊嘉茂的手:“二哥,爸他們那裏不行了,神廟的平衡被打破了!”
楊嘉茂見他身上的紗布都在往外滲血了,忙道:“你先慢點說,我扶你進去!”
小心地把人抱扶起來,就把他扶進了自己的屋子。
顧蘇裏忙與羅元緒也跟了進去。
楊嘉茂也給自己弟弟喂了兩顆療傷的藥,多的卻不再喂,再多藥力就難化開了。
楊嘉勝整整喝光了一壺水,聲音這才好聽些。
“那饕餮,不懷好意,和我們打賭……我們賭輸了,所以大部分靈石丹藥都被騙走了……是爸讓我來報信的,他說如果你這裏也失敗的話,就讓我們通知上麵,先把附近的民眾疏散了,做好緊急
避難的準備……”
楊嘉茂目光一凝:“要是我們這裏真失敗的話,出事的不會隻是附近!”
楊嘉勝麵色慘淡道:“他們現在,每天輪流獻血,還能撐一段時間……但是我擔心饕餮貪婪,不會願意跟我們耗下去的,現在也隻有青龍印,能補全破損的龍脈,那隻凶獸還在吞噬龍氣——再讓它壯大下去,不用等龍脈崩塌,光是它本身,就能把我們整個地球給滅了!”
楊嘉茂道:“可等那些麥穀成熟還要半個月——李家的朱雀印呢?他們祖訓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現在已經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吧?”
楊嘉勝忍不住看了眼顧蘇裏,道:“朱雀印,朱雀印是假的!李家族長帶進去的朱雀印隻是空殼子,真的朱雀印應該在李北原的手上。”
楊嘉茂低罵了一句。
顧蘇裏皺眉道:“你剛才說什麽輪流獻血,龍脈秘境裏的人還是要貢獻血肉嗎?”
楊嘉勝道:“饕餮吃人。我們剛進秘境時那些村民們都是供奉自己的同胞,是我們拿靈石丹藥代替了……隻是對它來說,它更想吃有修為的修士。要不是因為白虎印鎮壓著它,唉,我們拖不到這個時候。現在饕餮吞食了龍氣,已經漸漸脫離白虎印的束縛了。如果它真要徹底脫離,為免放出它生靈塗炭,裏麵的人隻能選擇跟他同歸於盡。”
顧蘇裏耳旁“嗡”地一聲,太陽穴都像被人拿錘子重砸了一下。
他母親,他大哥,可都在那個秘境裏!要是他們同歸於盡的話……
庚辰忙在他身邊喊他,把他的魂兒又給喊了回來。
顧蘇裏鬆開緊緊攥著的指尖,問庚辰道:“麒麟印,我手上的麒麟印能補全龍脈嗎?”
庚辰道:“你別犯傻,麒麟印不算神器,你要是現在拿麒麟印補龍脈,麒麟印就徹底消失了,五方印信集不全,秘境裏的人照樣出不來!”
顧蘇裏道:“那玄武印?”
庚辰道:“玄武印它……你也知道它內裏的魂魄都回到羅元緒的身上了,你總不想讓他一塊兒補龍脈吧?”
顧蘇裏嚐到了自己嘴裏的血腥味,木然道:“那怎麽辦!”
庚辰道:“你先集齊五方印信,再補龍脈!別忘了你還向李北原立過道心誓,先集齊印信,道心誓也不用違反!”
“可萬一,來不及了呢?”楊嘉勝身上的血跡是從何而來?並不是被那些鬆鼠咬出來的,他剛才上藥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隻可能是,饕餮!
他們要獻血肉給饕餮,而楊嘉勝就是已輪到的一員!想到自己的親人也要受這種傷,他的心都要絞碎了。
庚辰道:“你先拿到青龍印或者朱雀印也行!五方印信有創世之力,就算用來補龍脈了,到時候也還可以再取出來!”
羅元緒平靜地道:“如果實在不行,就先用玄武印補龍脈吧。”
“玄武印還能再召出來的,用玄武印補龍脈,那些人就都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