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裏簡單提了一下他們進秘境後的情況,以及對秘境考驗的猜測,最後著重強調了自己和羅元緒出水扇翅膀後,會引發百丈高的水浪。

“酷啊!”邱曉東道。

宋鬆濤道:“我們比你來得更早一點,聽船上那個小孩說,他們這船的人都是出水捕蠃魚的。城裏的縣官貼了告示,懸賞一百兩黃金一條蠃魚,聽說是要上貢給皇帝。”

顧蘇裏詫異道:“皇帝,這裏是古代嗎?”

宋鬆濤搖頭道:“不算是,我問過了,這裏的年號帝號,乃至地名,都和我們地球上的不一樣,甚至還有西方學院。從前也有皇帝下令捕過蠃魚,不過都是因為蠃魚從外海遊進了內陸,興風作浪所以才會下令捕撈。”

“但這次可不一樣了。”邱曉東不等宋鬆濤翻譯,就插嘴道,“這一次並沒有蠃魚遊進內陸!上麵是忽然下令,要捕蠃魚,一條蠃魚價值一百兩黃金!一般蠃魚都是成雙成對的,所以兩條蠃魚就是兩百兩黃金!我們這船上的船員,本來不是漁民,就是因為這告示所以才冒險出海捕魚的。”

“哎。”陶菲菲唏噓道,“因為皇帝突發奇想,漁民們出海撈蠃魚,好幾次都觸怒了蠃魚,把臨海地區淹了個遍。從他們嘴裏得知,我們幾個是城裏的‘閑人’,對蠃魚感興趣,所以才讓他們帶我們出海……”

這秘境給他們安排身份也是煞費苦心,這種出海理由簡直就是找死。

高湛忽然“噓”了一聲,身體貼到了船艙門邊,側耳聆聽。

門外很快有人敲門。

“誰啊!”高湛道。

門外傳來先前那個瘦小水手的聲音:“是我,貴客,老大讓我問問你們什麽時候吃晚飯?”

“和之前一樣就可以了。”高湛道,“多做點兒肉菜。”

“哎,好嘞!”瘦小水手就離開了。

“怎麽了?”顧蘇裏問宋鬆濤,他們這幅嚴陣以待的樣子,看起來過分警惕了。

宋鬆濤低聲道:“這群人不是普通的船夫,是強盜。”

高湛的手一直按在槍上,等聽到門外輕微的腳步聲遠去,確認那些人都已經離開,方才又坐了回來。

“我估計他們今晚就會動手。”說罷,又咋舌道,“我都給了他們那麽大一塊寶石了,他們也太不知足了,還想要打我們的主意!”

陶菲菲不由笑道:“財不露白啊高組長!知道我們這麽有錢,他們當然不願意放過我們了。”

高湛無奈道:“但不給他們寶石,搶走了他們的蠃魚,他們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也就是說,這場仗是必須要打的了。

陶菲菲去找了一個臉盆,舀滿了水,把顧蘇裏和羅元緒放進去,才解開纏著他們翅膀的繩子。

臉盆很小,所以羅元緒的身子幾乎都貼著顧蘇裏。

顧蘇裏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畢竟現在他們都是魚身,倒也沒覺得太羞恥。

那群人一直到傍晚,才來敲他們的船艙門。

天邊的紅霞已經被不遠處的山吞沒了一半。此時在船上,已能隱隱約約看見遠方的陸地。

那群船員們在甲板上擺了張很大的桌

子,桌上雞鴨魚肉什麽都有,還有一瓶白酒,放在青色的酒瓶裏,乍一看和地球上的啤酒瓶真是一模一樣。

隻不過酒液倒出來之後,辛辣的氣味鑽進了每一個人的鼻孔裏,邱曉東和陶菲菲無法抑製地打了個噴嚏。

坐在主位上的大漢就笑,道:“兩位貴客是不是不會喝酒?酒可是好東西啊,待會兒你們可一定要給我們個麵子嚐一嚐。”

“他們兩個就不必了。”高湛入座,漫不經心地道,“我陪你們喝!”

大漢和他身邊的幾個水手互相遞了個眼色,就有人主動拿著大碗來向高湛敬酒:“貴客爽快,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船艙內,顧蘇裏從水盆中跳了出來,使勁撲騰地跳到了窗前的櫃子上。

有了他事先給的酸與鳥肉,高湛和宋鬆濤喝得簡直是麵不改色。

其中高湛喝得最凶!那些人看他喝得這麽凶這麽幹脆,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誓要把他灌醉不可!

沒一會兒,一瓶白酒就幹完了,其他所有的人臉色都脹紅了,隻有高湛,氣定神閑,還笑著道:“要不要再來一瓶?”

大漢眼中閃過絲殺意,又扯出個笑容,讓瘦小水手去船艙內拿酒。

但去的是瘦小水手,回來的卻是個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那少年麵黃肌瘦,頭發偏棕色,雙眼深深地凹陷進去,黑眼圈濃得像是畫上去的一般,破舊寬大的袖管中,露出的兩隻手臂瘦得像幹柴。

他為高湛把酒滿上了。

高湛對這少年很是和顏悅色,沒讓他再去給大漢他們倒酒,而是讓他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少年有些畏懼地看了大漢一眼,大漢沒說什麽,於是他就留下了。

顧蘇裏努力擠在窗戶上,露出半個魚頭。

羅元緒待在水盆裏,沒好氣地道:“他們都那麽大個人了,你還怕他們出事嗎?”明明他們倆的處境更加危險吧!

庚辰也道:“高組長他們帶著槍的,你不用擔心。”

顧蘇裏則道:“剛才那個瘦瘦的水手去哪兒了,我怎麽沒看到他?”

庚辰一愣,還真發現那個人不見了。

“可能是去搬酒了吧?”庚辰道,“你看他們,新的一瓶馬上也要喝完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船艙門忽然被敲響。

顧蘇裏嚇了一跳,忙又從小幾上跳下去,跳回了水盆裏。

羅元緒正在水盆正中心,被他一砸,身子都晃了晃,不過他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還很高興地和顧蘇裏貼得更緊了。

船艙門很快就被打開了,瘦小水手從外麵溜了進來,悄悄地把門掩上。

他很快瞧見放在床頭,顧蘇裏和羅元緒待著的水盆,雙眼一亮,就過來把臉盆抱了起來。

“等他一出門,我們就跳下海。”顧蘇裏意識到這水手是想偷走他們。

羅元緒應聲。

瘦小水手抱著水盆,躡手躡腳地出門了,他還沒來得及繞到自己的房間裏,顧蘇裏和羅元緒就一塊兒拍打著尾巴,從盆中一躍而出。

濺了那瘦小水手一臉水不說,還借著他的肩膀,一使力,蹬出了船身。

瘦小水手呆呆地看著他們弧線優美地入水,臉色瞬

間變得慘白!!

完蛋了,蠃魚逃了!

把臉盆放到一邊,急忙探出船身,看他們所在的方位。

然而顧蘇裏他們早就吃一塹長一智,直接遊到了船底,貼著船底隨船隻一塊兒遊動。

就算船上再下網,那也不可能能網到他們了。

瘦小水手沒看到蠃魚的影子,神經質地咬著手指,抖著手去把空了的臉盆放回原位!是那些人把捆著蠃魚翅膀的紅線給弄掉了的,蠃魚會跑,也都是他們的錯!

如果大漢問起,他就這麽說!

等瘦小水手抱著幾瓶酒上來的時候,他就湊到大漢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高湛他們幾個都是聽力敏銳的主兒,雖然這秘境將他們壓製成了普通人,可也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

大漢卻是克製不住地怒了!他已經喝了大半瓶酒——全都是高湛有意灌他的。酒意上頭,他就連遮掩都不遮掩了,直接掀了桌子,把瘦小水手提起來,噴著酒氣道:“你他媽的給老子再說一遍?”

瘦小水手嚇得聲音都變形了,再也顧慮不到高湛他們,結結巴巴地道:“蠃魚,蠃魚跑了……”

又一指高湛他們,道,“是他們解開了綁著蠃魚翅膀的繩子,所以蠃魚才逃跑了。”

大漢手一揮,瘦小水手重重地撞到了船板上,哼都沒哼一聲就昏了過去。

坐在他身邊的水手立刻就站了起來,不約而同地將高湛他們圍住了。

其中兩個水手都將手伸向了看起來最好對付的宋鬆濤和陶菲菲。

結果宋鬆濤直接把人的手給扭斷了,陶菲菲更是一個利落的剪刀腳,直接把人撂倒了。

大漢從旁邊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把大鋼刀,鋼刀上掛著許多環,嘩啦嘩啦響。

高湛率先衝向他,一腳把他踹得後退了兩步,發現踹不動人,一個利落的翻身,半跪在船頭,掏出槍往他胸口開了一槍!

“嘭!”

但那子彈竟沒有打進大漢的身體!

大漢隻身體晃了晃,穩住身形之後,就掄起那把鋼刀往高湛頭上劈去!

顧蘇裏讓庚辰上去看看情況,庚辰遊到水上,就看見高湛他們和船員們打得不可開交!

隻有先前來給他們倒酒的那個少年沒有加入戰局,瑟瑟發抖地窩在一邊。

庚辰眼見著他們打得難舍難分,事實上,高湛他們還漸落下風……

這秘境鎖住了他們的能力,但大漢在揮舞鋼刀時,明顯有靈力灌入——並不是修士的那種,而更像是這個地方靈力太充沛了,所以導致普通人的力道也更大一些,得到了靈力的加成。

“完了完了,他們打起來了!”庚辰急忙潛下水去報信,“那些人接近於初入門煉體的體修了,他們打不過他們的!”

顧蘇裏聞言,便讓羅元緒待在原地,自己遊上去看看。

正巧高湛被大漢壓到了船隻的護欄邊,仰臥在護欄上,半個身子都快要掉出去了。

大漢舉著把鋼刀,往高湛的臉上壓。

高湛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腕,因為兩方力量懸殊,他整張臉都脹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仍也沒能讓銳利的刀鋒遠離他的臉頰。

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