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元緒道:“你不用想這麽多,隨自己本心做事就行。”

顧蘇裏無奈道:“你倒是想得開。”

他壓力可大了,隻差最後一步就能拿到五方印信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失敗。

“庚辰。”顧蘇裏對庚辰道,“你去幫我們看一下這附近的陸地在哪裏。”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高湛他們十有八九還是人。

庚辰應聲,一下就甩甩尾巴飛出了水麵,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鍾,它回來了:“陸地太遠了,我隻看到了個影子。不過有船!挺大一艘帆船,等會兒就過來了,你們等下可以跟著帆船回陸地。”

顧蘇裏道:“那也好。”

然後在水裏遊了一圈兒,又探出水麵觀察,他在水裏遊泳,水上倒是風平浪靜。看來隻有出水會引發水災。

庚辰嘴裏的帆船,很快就開了過來。

水手們穿著粗布爛衣,正在船邊整理著網具。

一個年輕男人走上船頭。

顧蘇裏瞧得很清楚,那是邱曉東。

“邱曉東!”顧蘇裏喊,探出半個魚頭,遊到了船邊。

巨大的船隻吃水很深,這也就導致了它的速度遠不如他靈活。

顧蘇裏在船前徘徊半天都沒有引起他注意,於是躍出水麵,濺出大朵的水花!

邱曉東瞧見水珠濺上甲板,好奇地探出頭去看,隻見兩隻魚身鳥翼的魚就在他們船前遊著,其中一隻似乎很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在水上跳來跳去。

不過,它那像鳥一樣的翅膀,卻怪異地貼在自己的身體兩旁,仿佛跟自己的身體長在一塊兒了似的。

“老大,菲姐!”邱曉東喊,“你們快來看!水裏有兩隻長著翅膀的魚!”

“什麽長著翅膀的魚,你指的是魚翅吧?”陶菲菲端著個臉盆出來,放到了船頭,“這麽多天了,我們什麽魚沒見過?快來幫忙!”

邱曉東就坐在了她旁邊,撿起把鈍了的小刀,幫她撬盆裏的貝殼。

“它那翅膀看著有點像鳥翅膀。”邱曉東有點心不在焉地道,“難道是我看錯了嗎?”

“你可能遇到飛魚了。”陶菲菲見多識廣,道,“飛魚的翅膀就比較像鳥。”

邱曉東咕噥道:“可能吧。”

這對話引起了在旁邊補網的兩個水手的注意,他們走到船頭,也看到了那兩隻長著鳥翅膀的魚。

“是蠃魚!!”

兩個水手激動地道,幾乎立刻就去扯掛在護欄上的漁網。

顧蘇裏還沒來得及跟羅元緒離開,那大網兜頭就罩了過來。

他們兩個在網裏橫衝直撞,可是沒有用,網太大了,不但沒能衝出去,反而把自己越纏越緊了。

水手們很快就把網拉了上去。

顧蘇裏和羅元緒都掛在了網上,好在他們能在陸地上呼吸,因此除了纏在身上沉重的網,倒也沒有別的痛苦。

一隻粗大的手把他們抓了起來,用細紅繩將他們的翅膀給綁住了,然後用一根草繩,從他們的腮中穿過,提了起來。

邱曉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水手們都圍在一起,摸他們倆的翅膀。

“這是蠃魚?”

“這真的是蠃魚?!”

“魚身鳥翼,我曾經在畫像上見

過的!”

“如果是蠃魚的話,為什麽沒有浪呢?”有水手不解地問。

他身旁的人一臉的理所當然:“它們總不能天天用力量吧?聽說城裏收蠃魚,漲到了一百兩金子一條,我們發達了!!”

另外的水手便都用貪婪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顧蘇裏:“……”

他和羅元緒很快就被掛到了廚房的料理台,和案板掛在一起。

這艘船隻是中等大小,因此船裏的廚房不大,估計就跟大學宿舍差不了多少。

庚辰想化現實體,幫他們把係在身上的草繩咬斷!結果發現靈力怎麽都調動不起來了。

“怎麽辦?”庚辰快嚇壞了,“他們把你們掛在了廚房,不會想吃你們吧?”它現在調動不了靈力,連救都救不了他們!

顧蘇裏晃晃自己的尾巴,倒不是很擔心。

“他們是想拿我們去陸地上換錢。”他道,“我們不會有事的。”

找到了邱曉東他們,顧蘇裏原先提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等上岸估計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他們完全來得及和宋鬆濤他們取得聯係。

“隻要想辦法讓宋大哥他們注意到我們就行。”顧蘇裏道,“他們總要來廚房吃飯的吧?”

羅元緒幽幽地道:“就怕來不及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身材瘦小的水手偷摸地溜進了廚房。

現在還沒到飯點,瞧他那躡手躡腳的姿態,提溜亂轉的眼珠,很明顯不懷好意。

瘦小水手伸手,去捉顧蘇裏。

顧蘇裏一甩尾巴,“啪”給了他一巴掌。

“操!”那水手的臉都被打紅了,火辣辣的痛!惱羞成怒,就要把顧蘇裏提下來剁了!

正巧這時,又一個水手進來了。這個水手膀大腰圓,臉上長滿了絡腮胡,身上的衣服也很破舊,可比起其他水手看起來就體麵多了。

“你小子他媽的溜進來想幹什麽?”大漢瞪著眼睛,一把將先前那個水手提了起來,因為兩人巨大的體型差,就像提了個小雞子似的。

瘦小水手忙道:“老,老大你聽我解釋!”

大漢獰笑一聲,揪緊他的衣領:“怎麽,你想吃獨食?整艘船都是我的,不論你們撈到什麽好東西,那都是我的!”

水手因為他收緊的手,臉都被勒紅了:“不,老大……我隻是想,一條蠃魚就夠換兄弟們的富貴了。傳說中這樣的靈獸,吃了可以延年益壽——老大你就不想嚐嚐它們的味道嗎?!”

大漢一鬆手,瘦小水手就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得近乎驚天動地。

“我當然想嚐它們的味道了……”大漢目光閃爍著,緩緩地道,“但我憑什麽跟你分呢?”

瘦小水手爬起來,一臉諂媚地道:“老大也需要人替你做魚不是嗎?要是讓老三他們來做,他們肯定也都想分一杯羹——我隻要一塊肉,一塊肉就好!”

大漢哼了一聲,道:“可城裏的告示上要的是兩條魚,蠃魚成雙成對地出沒,要是縣官問起來的話……”

“縣官要是問起來,我們就說我們隻捉到了一條!”瘦小水手道,“再不然可以說另一條魚在半路上死掉了!老大,咱們雖是為

了錢才出海的,但延年益壽的機會可是錢都買不到的。”

大漢聞言,立刻就被打動了,目光在案板上兩條魚間轉了轉,道:“那你就殺這條吧!”一指羅元緒,“這條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動都不動彈,說不定快死了。”

隻有活的蠃魚,才方便他拿去給縣官領賞。

羅元緒的身軀登時一僵,帶著點兒藍紫光的眼冷冷地望著他們。

這兩個人真是不想活了,竟然想吃他??!

顧蘇裏可急壞了!別說庚辰了,他也用不了靈力啊!

拚命撲騰著魚身,想要抗議!

大漢見了不免覺得有趣,笑道:“我要殺的是它,它不撲騰,你倒撲騰起來了。它一定是你相公吧!”

瘦小水手很給麵子地哈哈大笑起來。

把羅元緒和案板一起拿下來,把他按到案板上,瘦小水手正要給他一刀柄,羅元緒忽然一甩尾巴,整條魚從他手上躥起來,打到了他的眼睛。

瘦小水手哀嚎一聲,捂著眼睛蹲了下去。

羅元緒趁機跳到了旁邊的陶碗和瓷盤上。

“霹靂哐啷”,所有的碗盆都摔到了地上。

“怎麽了?”宋鬆濤他們很快就衝了進來。

進秘境後,顧蘇裏消失了,他們幾個又無緣無故地出現在了這艘船上。

因為鬧不懂這個秘境想幹什麽,他們隻能隨時都保持警惕。

大漢暗罵幾句,對他們露出了個憨厚笑容:“沒事,幾位貴客,我們剛剛就是想檢查一下這兩條蠃魚的身體……你們是從城裏來的,也知道縣官發布的懸賞令吧?這可是很珍貴的魚。”

羅元緒又一個彈跳,直接跳到了離他們最近的陶菲菲的腳邊。

陶菲菲把羅元緒撿了起來,對上了他的眼睛。

“咦?”她有點驚奇地道,這條魚剛剛是對她眨眼睛了嗎?

——魚也能眨眼睛?!

宋鬆濤皺了皺眉,淌過一地碎片,去把顧蘇裏也給拿了下來。

“貴客——”大漢想阻止他。

顧蘇裏急忙向宋鬆濤使眼色,也不在他手上掙紮,而是努力讓自己的眼睛表達出更多的信息。

宋鬆濤臉色一變,對大漢道:“這兩條魚我們要了!”

給陶菲菲遞了一個眼色,扭頭就走。

身後的大漢忙想上前,可卻被高湛和邱曉東一塊兒攔下了……

高湛笑盈盈卻又不容拒絕地攔住了他,道:“船長,別急,我們會給你報酬的……”

出了廚房,庚辰總算鬆了口氣:“媽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要陰溝裏翻船了呢!”

顧蘇裏也心有餘悸地對提在陶菲菲手裏的羅元緒道,“你以後可得多動動!要不然因為這理由被人燉了多冤枉啊……”

宋鬆濤腳步一頓,一直等進入了船艙,讓最後進來的高湛和邱曉東把門關上……

“顧蘇裏?”他對手上的魚道。

顧蘇裏愣了一下,隨即卻很驚喜:“你認出我來了!”怕他聽不懂,還拍打了一下魚尾巴,以示他猜對了。

宋鬆濤道:“我有妖的血統,能聽懂你的話……你們怎麽變成蠃魚了?”

顧蘇裏簡直是喜極而泣,還以為他們變成魚後,就無法和宋鬆濤他們溝通了!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