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裏將手機還給了宋鬆濤,道:“楊嘉茂說,他很快就會派人來救我們的。”

宋鬆濤欲言又止。

高湛就直白多了,直接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拯救世界,怎麽還提到青龍印和玄武印了?世家不是說五方印信隻是謠傳嗎?”

宋鬆濤糾正道:“不是謠傳,是傳說。”

高湛擰眉道:“是傳說!可是世家找了那麽多年都沒找到,不就說明五方印信根本就不存在嗎?”

“也許他們不是沒找到,隻是找到了藏起來了。”顧蘇裏道,“據我所知,目前出現在地球上的每一個鴻蒙秘境,都藏著一枚五方印信。我誤闖第一個鴻蒙秘境時,有異世神遺留下來的神念,告訴我要集齊五方印信才能拯救我們的世界不走向滅亡。”

如今,他已經拿到了玄武印,隻要楊嘉茂沒有騙他,那麽青龍印和朱雀印的下落都已經確定了,還有兩枚印信,一枚應當就在他們剛剛闖過的秘境裏,還有一枚估計就在龍脈那兒。

顧蘇裏雖知之後隻怕有場更硬的仗要打,但印信的下落都已經知道了,他心頭的壓力就鬆了不少。

要純靠運氣去撞鴻蒙秘境,且不說能不能過關,光是找齊鴻蒙秘境就是個問題。

“顧蘇裏。”宋鬆濤看出他臉上鬆了口氣的神色,道,“你要是帶著玄武印,我們隻怕走不出這個酒店門了。”

高湛也凝重道:“李家長老親自到場,他肯定是猜到了!”

邱曉東沒深入了解過世家,聽得一臉懵逼:“什麽,什麽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陶菲菲比他知道得多多了,道:“那我們還等得到楊家派人來救我們嗎?”

同樣不在狀況的趙東也一臉懵逼。

高湛道:“你們先等等!”掏出手機,給他老師打電話。

孫誌平一接到自己學生的電話就把他噴了個狗血淋頭:“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讓你帶隊,結果把平民也給帶進去了,現在被人借題發揮了吧,該!我看你怎麽收場!!”

高湛道:“老師,您現在有辦法把我們撈出去嗎?我們被困在酒店裏了。”

孫誌平很衝地道:“我有什麽辦法?你不如讓那個姓宋的給楊家打電話,插手的是李家的人,我有個屁的辦法!”

高湛便道:“現在這個情況,老師你可是有責任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有什麽責任?”孫誌平在那頭罵罵咧咧道,“你小子甩鍋倒很溜啊!”

高湛沒好氣地道:“是誰說鴻蒙秘境遇強則強,讓我們一個修士都不許帶的?要不是宋老爺子機智,找了顧蘇裏跟我們一塊兒進去,現在你就聽不到你學生給你打電話了。”

孫誌平沉默半晌,終究是理虧:“我真不知道他們別有用心!”

在高湛他們進秘境後,李北原立刻就派人把酒店給圍住了。

當時他就知道不好了。當初讓他勸宋鬆濤隻帶普通人進去的就是李北原!他給宋成義打電話,宋成義才告訴他說,他兒子有一半妖修

的血統。鴻蒙秘境遇強則強的說法是成立的,但若有妖修在場,秘境法則會自動把難度抬高至築基期以上——李北原早就知道這一點!

“我不需要老師你和他們正麵對上。”高湛又緩和語氣道,“你隻需要幫我們拖延時間就好。其他的會有別人幫我們的。”

“你小子可要心裏有數!”孫誌平警告道,“就算我幫你也不一定能成!”

“您願意幫我們就好。”

掛了通話,高湛把窗台上的窗簾拉開了,隻見李北原正站在門口的噴泉池邊,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忽然,他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聽對麵說了幾句後,臉上充滿了喜意。

他看了一眼噴泉,示意旁邊的幾個人替他守著,然後就一邊接電話一邊離開了。

“現在我們有四個小時的時間,等楊嘉茂派人來救我們。”高湛拉好窗簾道。

庚辰驚訝道:“李北原剛才接的電話裏說了什麽,這都舍得離開?”

顧蘇裏也把疑問問出了口。

高湛道:“能動人心的無非就是錢、權、色……李北原想要的無非是權,李家當家的不是他。他再經營資本也不可能比李家的族長雄厚,我讓老師騙他說政府想與他合作……”

顧蘇裏敏銳道:“可這麽大的事你老師應該決定不了吧?”

高湛聳肩,道:“所以我們隻有四個小時。”

顧蘇裏忍不住摸摸口袋裏的小烏龜。

小烏龜從地底出來之後,又變得有些蔫蔫的樣子了。

庚辰說它這是水土不服,可顧蘇裏也不免奇怪,為什麽宋鬆濤都神采奕奕,唯獨小烏龜蔫了?

庚辰聽到顧蘇裏的心聲,忙道:“還有四小時,你們可以趁這時間進第三重秘境。羅元緒也快到**期了,要是他在外頭發作起來,你可能得被他纏一個多月都走不了。”言外之意就是羅元緒之所以會蔫是因為快到**期了。

顧蘇裏臉一紅,還真向高湛和宋鬆濤提議了。

宋鬆濤看了一眼時間,道:“也好,如果楊嘉茂那邊出了問題,四個小時內趕不到,我們還可以在秘境裏多拖些時間。”

趙東惴惴地道:“那我也要再進秘境嗎?”他怕再來一次就無法活著出來了。

宋鬆濤道:“你不用。”直接去幫趙東把他胳膊上的符印抹了。

高湛吹了口口哨,對邱曉東和陶菲菲道:“準備好了嗎?我們要繼續出發了!”

邱曉東和陶菲菲都點頭。

高湛就給顧蘇裏使了個眼色。

顧蘇裏拿出玉匙,將靈力注入。

他們左側手臂上那個符紋都開始隱隱發痛,火燒火燎的。

一陣眩暈後,他們都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顧蘇裏覺得身上有點涼,有什麽東西在拍打他,而他順著波浪搖啊晃的。

他緩緩睜眼,看見了一條魚。

準確來說,並不像他從前在菜市場or海底世界節目中看到的任何一種魚,那魚圓頭圓腦,魚身而鳥翼,原本該長著魚鰭魚尾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鳥翅膀和鳥尾巴。

顧蘇裏:“……”

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於是順理成章地又把眼睛閉上了。

那條魚用翅膀拍打他:“醒醒,別睡了!”

顧蘇裏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個激靈:“羅元緒?!”

徹底清醒了,雙手一劃,在水中登時遊出了數十米——不,不是手,而是鳥翅膀。

顧蘇裏看看自己的鳥翅膀,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鳥尾巴。

“庚辰?”他顫聲道。

庚辰果然在他的身邊,不過仍是龍形:“怎麽了?”

“你別告訴我我也變成他那樣了!”

庚辰同情地道:“沒錯,你就是變成他那樣了。”

他竟然和羅元緒一起變成了魚!而且還是長著鳥翅膀和鳥尾巴的魚!

顧蘇裏找不到鏡子,躍出水麵,在水麵上借著反光看清了自己的樣子。

很好,圓頭圓腦,跟羅元緒長得差不多,除了顏色是很漂亮的青黑色,看著跟鯽魚差不了多少。

羅元緒也遊出了水麵,因為長長的翅膀和尾羽,竟十分地優雅漂亮。

此刻的他完全沒有出秘境後的蔫兒了,反而還很精神奕奕重複著出水、入水的動作,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新身體。

顧蘇裏頭疼地道:“魚身而鳥翼,我們不會是變成蠃魚了吧?”

蠃魚也是被《山海經》記載過的異獸,魚身鳥翼,音如鴛鴦,是會引發水災的有害獸。先前狐鬼也曾提到過這個名字,因為蠃魚引發了他們那兒某個地區的水災,於是它的心上人要在水中布下天羅地網殺蠃魚。

庚辰鼓掌道:“你真聰明,猜對了!你們就是變成了蠃魚!順帶一提,你們進來之後我在附近找過了,沒找到高組長他們,根據我的經驗,如果入秘境後同伴不在一起的話,他們十有八九沒像你們一樣變成了蠃魚!”

顧蘇裏道:“那我們先找到他們再說吧。”

因為水裏不好辨路,於是他讓羅元緒在底下遊,自己則在空中飛翔,順便給他引路。

翅膀一扇,掀起一陣氣流,顧蘇裏才飛出百米不到,就覺得不對,回頭一看,他身後的浪已經百丈高了。

“???”

顧蘇裏反射性地落回水中。

他不再在空中飛翔後,那百丈高的浪頭就直接塌陷下來,重重地砸到了水平麵上。

近乎長達一分多鍾,大片大片的雪白泡沫淹沒了他們。

羅元緒縱使在這樣密集的泡沫中,還仍是十分優雅地遊著,翅膀和尾羽隨著身軀的擺動而起伏,硬生生遊出了鳳凰的姿態。

顧蘇裏停留在原地,凝重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羅元緒湊到他身邊,身子和他貼了貼。

“怎麽了?”他問。

顧蘇裏道:“你覺得,這一重秘境想考我們什麽?”

目前來看蠃魚對於其他生命沒有任何益處,一不小心還可能害死一大片。如果他是人的話,完全不覺得殺死蠃魚有什麽問題。可現在他們自己變成了蠃魚!

如果秘境如狐鬼和異人村村長所言,要考他們的是包容的話,它是想包容蠃魚,還是包容其他生命?

兩者根本無法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