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球嚇得直接裂開了——是真裂開的那種,變成了個白白滾滾的娃娃。
顧蘇裏見了,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收了玄冥劍,道:“你看,這不是變成人了嗎?”
娃娃藏到自己巨人父親的懷中,“哇哇哇”地大哭。
獨眼巨人哭笑不得地道:“別怕,別怕……”
抱著孩子向顧蘇裏鄭重一拜,道:“多謝貴客幫忙,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顧蘇裏笑道:“這就不必了,不過以後,你得教好它才行,它這個性子,可太容易得罪人了。”
獨眼巨人連聲附和。
白袍老人就讓他抱著孩子離開,預備送顧蘇裏他們上去。
顧蘇裏注意到,當獨眼巨人抱著孩子離開後,祭壇上的阿那吒王,額上的那隻眼睛睜開了。
白袍老人很驚訝地道:“王,您還有什麽事情吩咐嗎?”
如熔漿般金紅的眼睛,緩緩眨了兩下,顧蘇裏他們隻覺得手臂上一陣劇痛。
“啊!!”
隻見他們的手臂內側都印上了一枚符紋,但顧蘇裏手上的符紋是銀白色的,高湛他們手上的符紋都是褐棕色的。
“這是什麽東西?”高湛稀奇地擦擦那枚符紋,果然,擦不掉。
白袍老人深深地看了顧蘇裏一眼,道:“這是王給幾位附贈的禮物,你們不用害怕。”
顧蘇裏問:“那為什麽隻有我的是銀白色的?”
白袍老人撫須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讓顧蘇裏他們都站在祭壇旁一處角落裏,嘴裏念誦著不知名的咒語。
很快,他們的腳底亮了起來,就像坐升降梯,超重的感覺持續了大概幾秒。
他們情不自禁地閉眼,再睜眼,睜開眼時,已經站在先前掉下地底的那座寺廟的放生池裏。
奇怪的是,他們的站位甚至都沒有改變,隻有小烏龜,原本是在顧蘇裏的口袋裏的,但是卻趴在了地上。
顧蘇裏與眾人麵麵相覷,好半晌,才道:“你們覺不覺得……”
已經恢複人形的宋鬆濤喃喃道:“就好像做了一場夢。”
陶菲菲看了一眼自己的電子表,道:“日期時間,從我們跳進放生池,才過了五秒。”
高湛也看了下時間:“在火山中,我的手表顯示過了十幾年了,我甚至也覺得自己過了十幾年。”
邱曉東舉手道:“我也是!”
趙東撓撓頭:“難道是我們集體出現了幻覺嗎?”
庚辰道:“普通人入地府,隻有意識能進去,你們剛踩到符陣上時,其實掉下去的隻有意識,所以你們的肉身都還在原位。”
顧蘇裏將小烏龜撿起來,隨口問:“那羅元緒怎麽跟我們不一樣。”
庚辰卡了一下,道:“咳,可能因為它是妖修吧!”
又想起來宋鬆濤也是妖修,欲蓋彌彰地道:“純妖修!”
顧蘇裏覺得庚辰的話怪怪的,但他還是沒有多想。
他們趕回酒店,而後開車,繞酒店前的噴泉五圈……
一下就仿佛從夢境回到了人間。
酒店前正有穿著製服的大隊人馬把門前那塊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有的架著儀器,仿佛是科研人員,有的手上卻還舉著槍械。
顧蘇裏他們的車一出現,就有人舉著擴音器喊:“宋隊,高組長,是你們嗎?”
宋鬆濤他們把車停下了,剛下車,那群人就一擁而上,道:“宋隊,你們可算出來了……”又往他的身後看,“先前跟你們一塊兒進去的平民呢?”
趙東怯怯地露出半個頭來。
為首的男人卻並沒有在意他,發現沒其他人了,還又往他們的車裏看。
高湛皺眉道:
“你們在找什麽?”
為首的男人忍不住擦擦頭上的汗,道:“高組長,蕭家的公子先前跟你們一塊兒進去了,他,他該不會是……”
宋鬆濤沉聲道:“他死在了秘境裏!”
為首的男人臉色登時如喪考妣。
高湛眼神銳利地道:“你別告訴我,搞這麽大陣仗,就是為了蕭卓越?先前你們是怎麽跟我們說的?如果酒店不開門,它吞人的範圍就會擴大!先前那些民眾的命就不是命了,還沒有首富之子一個人的命尊貴?!”
為首的男人低聲道:“高組長,您別生氣,這不是蕭家那位一個人的事,是李……”
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個眼熟的溫雅男人走了過來。“高組長不要動怒,蕭先生也是太關心兒子的安全,所以才會這麽做的。”
走到他們身前,視線投向顧蘇裏:“顧賢侄怎麽也在這裏——啊,難道你就是宋老爺子請來的高人嗎?這真是太巧了!”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我靠!”庚辰震驚道,“這不是李景榮他爸嗎?”
果然是李北原!他臉上帶著溫柔無害、彬彬有禮的笑容,任誰見了都無法對他產生惡感。
但宋鬆濤卻不吃這一套,道:“李先生怎麽會來這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龍脈那兒結界缺口擴大了,連十六歲以上的修士都被召去修補結界了,你怎麽會來這裏?”
李北原很有涵養地道:“是聽說這兒也有處鴻蒙秘境,早前我八大家派過小輩進鴻蒙秘境,結果死傷大半,蕭先生的兒子誤入了秘境,於是蕭先生就叫我來看看……友人的請求,我總不能不理。”
宋鬆濤不客氣地道:“現在蕭卓越的下落你們已經知道了,李先生能讓你的人撤走了嗎?”那幾個佯裝拿儀器檢測的人,身上一點兒氣息都沒散發出來,絕對是有修為的修士冒充的。
李北原果然拒絕了,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找不到蕭少爺的屍體,蕭先生會怪罪我的。”
高湛不由冷笑了一聲,蕭經略雖是首富,但李北原是八大家的高層,蕭經略巴結他還來不及,哪裏還會反過來?
宋鬆濤麵無表情地道:“既然李先生隻是想找蕭卓越,我們總可以離開吧?”
李北原抱歉地笑笑道:“不好意思啊,宋隊,因為怕消息泄露出去,暫時也不能讓你們離開……”
邱曉東那暴脾氣,登時忍不住就要發作!
宋鬆濤卻拉住了他。
高湛也破天荒地沒有發作,道:“我們最多留到十一長假結束,我們還有工作,顧蘇裏他也還要上學。你們想派人進秘境的話,最好速戰速決。別以為隨便找個借口就能軟禁我們了。”
“高組長說笑了。”李北原好脾氣地道,“我怎麽敢軟禁你們呢?”
高湛擺擺手道:“廢話少說,既然想要留人,總得給我們開最貴的房間吧?一人一間,賬算你們頭上。”
李北原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高湛就對顧蘇裏他們使了個眼色,他們就都跟著他進去了。
一直等他們進了酒店大門,李北原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有人湊上來道:“長老……”
李北原抬手:“別管他們,他們應當還沒拿到麒麟印,你先派人進去。”
“可是先前派了那麽多人進去,他們都沒能進第三重——”
李北原轉了轉小指上的戒指,道:“不用你們進第三重,打聽清楚顧蘇裏他們有沒有得到鑰匙就可。”
他冷笑一聲道,“畢竟……他可是上官家口中那個被神祇偏愛的人!”
※
宋鬆濤一進房間,就先給人打電話。
趙東怯怯地問高湛:“高組長,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高湛的表情倒很是放鬆:“沒事,等人來救我們就行!”
在房間裏四下閑逛,不知從哪裏扒拉出來一個乒乓球,然後他就坐在沙發上拋乒乓球玩了。
“嗯,嗯,好,那我先把手機給他。”宋鬆濤走到顧蘇裏麵前,把手機遞給他道,“楊嘉茂想跟你說話。”
顧蘇裏驚訝地接過手機,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楊嘉茂好像是楊家族長的兒子。
早前八大家的本支,除了顧家人和上官玨他基本都不認識,但楊嘉茂非常有名——因為他是中科院的某院副院長,十分年輕,卻已做到了副院長。再加上他又是楊家的下一任接班人,玄門下一代的中流砥柱卻去研究自然科學了。鼎鼎大名,如雷貫耳!
“你好?”顧蘇裏道。
對麵的聲音果然十分年輕:“你好,你就是顧蘇裏吧?我是楊嘉茂,玄武印是不是在你手上?”
顧蘇裏一凜,這麽直接的嗎,一上來就問這樣的問題?
卻聽那人又道:“青龍印在我手上,上官玨說你通過了玄冥劍的考驗,我想知道,玄武印是不是在你手上?”
顧蘇裏沉默片刻,道:“是!”
楊嘉茂就道:“你們現在被李北原困在京都那個秘境入口了吧?我可以派人去救你們,但作為回報,我希望你把玄武印交給我。”
顧蘇裏聞言不由笑了,道:“你這交易,對我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對對方來說,讓李北原放了他們,也許隻要一個電話,可玄武印卻是他差點犧牲性命換來的。
楊嘉茂道:“既然你能通過玄冥劍的考驗,那就說明你心地仁善,龍脈這兒的缺口太大了,我父親本想用青龍印補全龍脈的缺口,沒想到不但沒補全,還又吸引了一個秘境過來……水木相生,有玄武印在,龍脈說不定能夠補全。”
庚辰忍不住道:“他肯定沒能讓青龍印認主,如果青龍印認主的話,一枚印信的力量就足夠補全龍脈了。”
顧蘇裏便問那邊:“你是不是沒能讓青龍印認主?”
楊嘉茂淡淡地道:“青龍主貴,隻有王者能讓青龍印認主,我們楊家還沒有那個野心想謀朝篡位。”
顧蘇裏:“……”這話就不太好接了。
楊嘉茂銳利地道:“事關國運,難道你想為一己之私把玄武印留下嗎??”
顧蘇裏道:“如果我說,我留下玄武印,是為了拯救世界,你信嗎?”
手機那頭沉默了好久,最後,傳來一陣笑聲:“我信!”
“怪不得他們會為你說話。”他道,“換了別人肯定不信,但我信!”
顧蘇裏聽出他語氣變得溫柔:“你……”
楊嘉茂感慨道:“要讓印信認主,真的很不容易,我楊家人自認為持身端正,俯仰無愧於心,但這麽多年了,仍沒有一人能讓青龍印認主。”
“上官跟我說了末世的事,其實早在幾百年前,地球上靈氣枯竭時,就有大能預言末世將至。而末法時代,就是末世將到的標誌。”
“我會派人去救你們,京都那個秘境,其實早就在世家名單上,張家李家都派人進過幾次,連九華寺的高僧都請過幾位,可惜隻能止步第二重。”
“如果你真能闖過第三重,就到龍脈這兒來找我吧,這兒快頂不住了。順帶一提,朱雀印在李家族長的手上,這次他們可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如果你真有救世的心,有救世的本事,就活下去,我在龍脈這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