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人?”顧蘇裏道。
本想再多問兩句,可是看庚辰情緒不高的樣子,便把問題都咽了回去。
庚辰強打精神道:“好了,把這五彩石收到七宿鐲裏吧!剛才大龜出水時在附近設下了結界,你把五彩石收起來,就可以取消結界了。”
顧蘇裏照他說的辦。
五彩石一入五方七宿鐲,不知怎麽的,鐲裏的空間就好像活了過來。
顧蘇裏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先前放在七宿鐲內的冰晶花,仿佛被什麽吸引似的飛了過來。
它和新進的五彩石相遇了!
七宿鐲原本和普通的須彌戒子一樣,邊界是一片混沌,但就像盤古開天地,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落為地。五彩石與冰晶花相遇的瞬間,五方七宿鐲內就憑空出現了一大片山川土地,遙遙望不到盡頭。
不遠處的最高峰,一道瀑布從山頂傾瀉下來,很快將地勢低窪處填成了湖泊溪流。
顧蘇裏眼尖,認出了那座最高峰的本來麵目:“那不是先前玄玉送我的靈石礦脈嗎?”
他放出自己的神識,攀到最高峰上,隻見原先深埋在山體中的靈石,有不少化成了絲絲靈氣,鑽到了峰底的湖泊溪流中。
庚辰直接真身進了七宿鐲內,眼望著這鐲中的山巒湖水,不由熱淚盈眶:“天啊,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的本來麵目!”它迅疾地在山巒間飛行穿梭,甚至還在水裏紮了幾個猛子!
顧蘇裏道:“庚辰,你等等!”
庚辰卻似乎已經歡喜瘋了,不一會兒就飛得不見了龍影。
最高峰下凝成的湖泊中,稀稀疏疏長出了幾片荷葉,顧蘇裏發現,那些靈氣都被這些荷葉給吸收了!
有一片荷葉,越長越大,越長越大……“duang”,結出了一個花苞!
顧蘇裏望著那花苞,傻眼了。
“這,這是世界蓮?!!”
“噗!”庚辰不知何時又飛了回來,潛進了水底,破開水麵,濺了顧蘇裏的神識一臉!
顧蘇裏:“……”
情不自禁地抹臉,就好像真的被水濺到了一樣。
庚辰急忙飛到他的肩上,討好地替他擦臉:“你猜的對,這就是世界蓮!”
“五方七宿鐲中,怎麽會長世界蓮呢?”他問。
庚辰十分理所當然地道:“為什麽不能?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你們的世界蓮說不定也長在別人的神器中。”
顧蘇裏一時竟也無法反駁,望著遠方的山巒,還有近處的湖水荷葉……
“這水中的荷葉好像有點少。”他道。
庚辰道:“沒金木火靈力,自然構不成一個完整的世界。所謂萬物土中生、萬物土中滅……土是萬物之母!五行相生相克,就算沒有其他屬性的靈氣,它自己也會慢慢補全五行的……”
顧蘇裏不由感慨道:“大自然真是神奇。”
忽然,他覺得指上一癢,低頭一看,小烏龜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七宿鐲裏,懸掛在他的手下,死死咬著他的手指不放。
顧蘇裏:“……”
他輕而易舉把小烏龜撈起來:“你怎麽也進來了?”
小烏龜惱道:“你一個人進來都不帶我!”
顧蘇裏咳嗽一聲:“我先前也不知道你能進來……”
深吸了一口氣,但覺得七宿鐲內的空間充滿了靈氣,充盈著他的神識。
顧蘇裏方才見了“開天辟地”的一幕,心有所感,築基初期大圓滿的境界一鬆,差一點便要進階了!
他趕忙將自己的修為壓製了下去,現在可不是進階的時候!
抱著小烏龜出了七宿鐲,宋鬆濤他們果然已經發現他失蹤了,正四處喊他,而高湛則站在結界外,似乎感應到了結界,卻不知該如何破除。
顧蘇裏輕而易舉地就把結界破開,原本就站在他身邊的人這才看到了他。
“顧蘇裏,你終於出現了!”邱曉東大鬆了一口氣,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秘境的出口出現了,你卻消失了呢!”
顧蘇裏聞言十分驚喜:“秘境的出口出現了?”
“是啊。”邱曉東一指先前大龜所在的那個放生池,“就在那個放生池底!”
放生池底的水已經徹底幹涸了,而池子底部不知用什麽材料畫了一個巨大的陣法,紅豔豔的很像朱砂。
“這是傳送法陣!”宋鬆濤道,“我們走吧。”
他和高湛都很默契地沒有問他先前為什麽會失蹤,好像知道他得了機緣似的。
顧蘇裏就跟著他們下了放生池。
待所有人都站進陣法後,他們腳下陡然一空!
“啊!”趙東沒遇到過這陣仗,慘叫出聲!
顧蘇裏隻覺得眼前一黑,而後是如萬花筒般變形的光怪陸離,等他再回過神來,他們竟又回了酒店,就站在酒店前設計得如蓮花瓣的噴泉旁。
“這,這是怎麽回事!”趙東指著眼前酒店,聲音都懼得變形了。
先前那酒店,明明已經被羅波一把火給燒了,可他們現在眼前的酒店卻是完好的。
同樣的二十層左右的樓房,同樣的大紅燈籠……
“你,你們終於來了!”
卻有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從酒店裏跑了出來。她麵容憔悴,步履蹣跚,聲音也幹澀得像被磨砂紙刮過似的。及腰的長發亂糟糟的,即使用皮圈紮起來,也仍舊亂得像一堆稻草。
趙東驚恐地指著她的下體:“血,她在流血!”
女人穿著寬鬆的孕婦裝,因此鮮血很順暢地就從她的□□流了下去。
“求,求你們!”還沒跑到他們的跟前,女人就摔倒在地了。她絕望地望著顧蘇裏他們一行人,伸出自己瘦得像皮包骨一般的手。
趙東嚇得直接縮高湛他們的背後去了!
煥然一新的酒店,詭異的女人——這簡直比恐怖片還要嚇人!
顧蘇裏看那女人拚命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因為肚子太大,她自己又太瘦小,怎麽爬都爬不起來……
“你沒事吧?”他還是忍不住去把人扶了起來。女人的身體冷得像塊冰,隔著衣服都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溫度。
“求你!”她像
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顧蘇裏的手,雙眼迸發出灼人的希冀,“救救我的孩子!”
顧蘇裏求救地望向宋鬆濤他們。
高湛仿佛泄氣般地道:“你這也太膽大了,萬一她不是人呢?”
顧蘇裏道:“我探過了,她是人!”
高湛認命地過來幫忙,嘴裏還咕噥道:“萬一不是呢?這秘境那麽會騙人,我的天眼都看不出來……”
陶菲菲見他們都已經上去幫忙了,道:“老大?”詢問地看向宋鬆濤。
宋鬆濤蹙眉盯了那女人半晌,對陶菲菲點了點頭。
陶菲菲過去摸了下女人的脈搏,又掀開她的裙子……
“羊水破了,她要生了!”
她衝邱曉東道,“我需要熱水、剪刀和幹淨的毛巾!”
邱曉東應聲,她便將女人小心地抱起,抱進了酒店。
仍是要了二樓的房間,哪怕看見他們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前台負責人也沒提出任何的異議。
那女人躺到幹淨的**時早沒了生產的力氣,半闔著雙眼,隻能從鼻子裏發出哼哼的呻吟。
顧蘇裏不得不幫她輸送靈力,免得她昏死過去。
誰知靈力一進她的身體,就仿佛受到指引似的,全鑽到她肚子那裏了。
“咦?”顧蘇裏道,情不自禁地收手。
靈力一斷,那女人驟然睜開眼睛,發出痛苦的“嗬嗬”之聲!
她攥著床單的手指發白,骨節清晰地凸起,像一節節幹枯的瘦竹。
顧蘇裏忙又握住了她的手腕,繼續為她輸送靈力。
庚辰趴在顧蘇裏肩膀後,隻露出一個小龍腦袋,謹慎地觀察著女人。
一聲聲痛苦的□□,低弱而又無力。碩大的肚子近乎占了女人大半個身子,而她捂著這顆不可思議的大肚子時,就像抱著個快漲破的皮球……
“啊啊……”
“啊……”
顧蘇裏哪見過這陣仗?隻是他還要為女人輸送靈力,不得不直麵她痛苦的掙紮。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也有可能是三個小時,隻聽得她身下“噗”地一聲,女人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陶菲菲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的□□!
並不是孩子,甚至不是什麽怪物。
一顆能讓成年人單手合抱那麽大的肉球!
血紅色的,正是正常人血肉那樣的顏色,一呼一吸地鼓動著,鼓動處連著根臍帶,另一頭連接著母體,垂落處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
趙東“啊”了一聲,受到了刺激,扭頭就跑出了門外!!
高湛掏槍就要把這顆肉球給殺了!
偏巧這時候女人醒了,半坐起身,滿懷慈愛地將肉球抱起:“孩子……我的孩子!”
顧蘇裏他們都默默退到了門口,打算一有不對勁,就直接逃跑!
女人抬頭,看向他們:“好心人,謝謝你們讓我的孩子出生,我還能求你們幫我一件事嗎?”
她主要盯著顧蘇裏。
顧蘇裏猶豫片刻,道:“你先說是什麽事?”
女人道:“這孩子的父親還不知道自己當父親了呢,你們能幫我把這孩子送到他父親那裏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