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顧蘇裏道,“你應該更希望我們能闖出秘境才對。”

“我當然希望你們能闖出秘境了!”“羅波”目光灼灼地道,“我隻是不想就這麽死去!你們都留在寺廟裏,時間久了這座酒店就會消失。我的能量來源於這座酒店,你們不回來的話,我會死!”

“所以所謂的被秘境侵蝕、感染,都是假的。”高湛道,“隻是你為了活命,害死了他們。”

“羅波”道:“我不得不那麽做!這秘境給予我控製他人恐懼的能力,我也隻是稍加引導了下,蕭卓越是真希望他女朋友的舌頭沒掉,呂詩詩也是真想跳車……”

“夠了!”高湛舉起槍,對準“羅波”的頭顱!

“羅波”目光深暗,道:“組長,你真的要殺我嗎?從小到大,羅波有的記憶我都有,他對你們的感情我也都有——殺了我,你就等於殺了他!”

“就算你擁有他所有的記憶,你也不是他!”高湛目眥欲裂,胸膛劇烈起伏!“我絕不允許一個怪物披著他的皮活在人間!”

“嘭!”

他扣動了扳機,子彈穿透了“羅波”的肩胛骨!

“羅波”張嘴想說什麽,高湛閉眼,又是“嘭”“嘭”兩槍!

後兩槍分別打進他的胸口與額頭。

顧蘇裏等人噤若寒蟬,眼望著“羅波”額上胸前的傷口淌下血溪……

羅波張嘴,道:“組長……”隻是做了個口型,臉上竟出現了解脫的表情,緩緩閉上了眼睛。

許久,邱曉東才道:“高組長,他,他消失了……”

高湛這才睜眼,看清楚噴泉附近並沒有人在,握槍的手顫抖地垂落下去,眼睫毛濕潤,抖下一顆承不住的淚珠。

陶菲菲情不自禁地道:“高組長,你別難過……他,他和真羅波一點兒都不一樣!”

“對啊!”邱曉東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啞,清了清嗓子,說,“你可千萬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都是這個秘境搞得鬼。”

顧蘇裏卻望著噴泉旁遺留下來的血跡,心想:是嗎?

假羅波曾多次強調,他和羅波有一樣的記憶,一樣的感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又為什麽能做出真羅波做不出的事呢?

“如果兩個不同的人,擁有相同的記憶,相同的情感。”顧蘇裏心有所感,道,“那他們到底算同一個人,還是不同的人?”

庚辰嚇了一跳,道:“當然是算同一個人了!你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顧蘇裏奇怪道:“你這麽大反應幹什麽?我是在說假羅波。”

庚辰幹笑道:“哈,哈哈!當然是在說假羅波了,不然你還能說誰?”它趕忙轉移話題,道,“你先前不是說你知道怎麽出這個秘境嗎?現在假羅波已死,我們要怎麽出去?”

顧蘇裏便去找宋鬆濤,跟他說要回寺廟找出口的事。

邱曉東問:“為什麽要回寺廟?秘境的出口不是在酒店裏嗎?”

“秘境的入口在酒店,出口在那座寺廟中。”顧蘇裏道,“假羅波是出現在寺廟裏的,真羅波他們遭遇的那個男人也是出現在寺廟裏。這秘境的陣眼

應當就在寺廟中……”

隻要秘境的主人不像上個秘境似的拿活物做陣眼,他們隻要搜查寺廟,就能找到出口了。

宋鬆濤遲疑片刻,問:“如果找到那個出口,算過了這個秘境嗎?”

顧蘇裏點頭:“如果我們從酒店裏出去,就隻算退出了這個秘境。”畢竟上一個平安從秘境中出去的人,可是什麽都沒曆練,直接睡過了七天。

想到這裏,顧蘇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一般鴻蒙秘境是不通關就離開不了秘境的,因此他最初也沒想過這個秘境另有出口,還以為它是出入口一體的。

直到知道羅波是假的,不管是他主動想和他們會合還是被動出現在他們麵前,這秘境都有另外的空間節點。這不符合常理——除非真正的出口在那兒。

不通關卻能從入口出去,這讓顧蘇裏覺得這秘境有些……溫柔。

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暗道自己一定是腦袋壞了,比起他們先前經曆過的秘境,這秘境可不知道殘忍了多少倍。

最終,宋鬆濤他們都同意回寺廟。

高湛情緒收拾得很快,等到了寺廟就又是那個瀟灑不羈的高組長了。

邱曉東原先對他多有成見,可現在卻再也不悄悄瞪他了,陶菲菲也是,跟他說話都軟了一個度。

趙東就更誇張了,因為高湛先前的“大義滅親”,他甚至有種怦然心動,血脈賁張的感覺。

確定對方不是自己的隊友,就幹脆利落地開槍,這才是真男人!好漢子!!

顧蘇裏在廟中轉了一圈,什麽也沒找到,扭頭正想和擁有天眼的高湛討論討論,卻見趙東屁顛屁顛地跟在高湛的身後,兩眼冒星星。

顧蘇裏:“……”

算了,打擾人談戀愛遭雷劈。

到了下午一點,顧蘇裏他們就把整個寺廟都翻過來找了一遍,連犄角旮旯都沒放過。

“奇怪了,怎麽沒有呢。”顧蘇裏撓撓頭,難道他猜錯了不成?

物理翻找和靈力查探都沒查到陣眼所在,這不科學啊!

見他們忙了半天,沒有結果,趙東隻道他們短時間是出不了這個秘境了,於是找到寺廟的和尚,把蕭卓越和呂詩詩的骨灰交給他們,讓他們幫忙辦場法會。

誦經聲傳出大殿時,顧蘇裏在門外聽到了,不免駐足了一會兒。

庚辰歎道:“可惜他一片心了,這兒的和尚不是真人,誦經也沒多大念力。何況他們是死在這秘境中。”

如果沒有特殊的力量幫忙,他們的亡魂是掙不開這秘境的。

顧蘇裏歎了口氣,道:“我幫幫他們吧。”

於是坐在門前,跟著門內的和尚們一起念誦經文。

庚辰越聽眼睛睜得越大:“你這……你都會背嗎?”他們這世界佛道不是分家的嗎?顧蘇裏修習的功法明顯和佛修不兼容啊。

顧蘇裏跟他們誦完一遍經文,才道:“當初師父說我活不過十八歲,因為道家沒有逆天改命的說法,就送我去佛寺修行過試試……”

雖然最後了悲禪師指點他走的路和他師父的一樣,都是要行善積德。說若有一日量變引起質變,那麽無論他修道修佛還是什麽都不修

,照樣能夠長命百歲。

庚辰感慨道:“所以你真的‘佛道兼修’呀。”

顧蘇裏搖頭:“我隻會背經文,佛門的神通我都沒修過。”

“也幸好你沒修。”庚辰瞄了一眼探頭出他口袋的小烏龜,“要不然你要是出家了,有的龜就要單身了。”

小烏龜衝庚辰冷哼了一聲,才對顧蘇裏道:“有動靜。”

顧蘇裏一驚,忙鋪開靈力探查四方。

“……沒有啊?”

“你剛才念經的時候有動靜!”小烏龜道,“你再念經試試!”

顧蘇裏試探著誦念經文,一心兩用地鋪開靈力,覆蓋了整個寺廟。

“咦?”是放生池裏有動靜!

顧蘇裏心中一動,走到放生池前,嘴裏念誦得越來越快……

當初他剛進這寺廟就察覺到放生池裏有東西,難道說陣眼在放生池中?

誦了約莫十來分鍾,放生池中的池水泛起了漣漪。

顧蘇裏有些緊張,情不自禁就停下了念誦,默默召出玄冥劍,以防萬一。

卻見一隻烏**,頂著池中那片邊緣黑黃的荷葉,從水中鑽了出來,與他大眼瞪小眼。

顧蘇裏嚇了一跳!

庚辰:“哎呀我的媽呀,是大龜!”

那大龜眼珠轉了轉,還眨了眨,慢悠悠地從水中爬了出來。

整個放生池也不過一百來平米大小,它卻占了大半個水池,巨大而又黝黑的龜殼出水的瞬間,兩側傾瀉下放生池的池水,池內的水位驟然下降了一米多。

那隻大龜爬到了顧蘇裏的跟前,顧蘇裏望著它龐大的身軀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人都傻了。

大龜低下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小烏龜大怒道:“他是我的人,你想幹嘛!”

大龜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救命!顧蘇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從一張龜臉上分辨出憨厚!

然後它銜著塊石頭,放到了顧蘇裏的身前。

顧蘇裏道:“你,你這是給我的?”

大龜點了點頭,把石頭推得離他更近,又用自己的頭蹭了蹭他,然後慢慢地潛回水裏去了。

小烏龜憤憤不平地罵那隻大龜為老不尊,占別人老婆的便宜!罵了十來句不重樣的,最後才酸溜溜地嫉妒地道:“等我長大了,我肯定比它塊頭大!”

顧蘇裏:“咳……”他記得三龍骨龜這個品種,好像長不了太大的來著。

庚辰忍不住湊近去看那塊石頭:“這是……”

精純的土靈力從那塊甚至沒有巴掌大的石頭中逸散出來,顧蘇裏一怔。

“是土靈種。”庚辰奇了,“這是變異的土靈種,傳說中的五色石!它,它竟送你這個!!”

顧蘇裏想起上一個秘境,他們闖第一重秘境時,也遇到過一隻巨龜,送了他冰靈種。

“這秘境屬土,是嗎?”顧蘇裏忍不住問。

如果是土屬性為主的話,青龍屬木,白虎屬金,玄武屬水,朱雀屬火……都不是,那就隻剩下應龍神了!這秘境中難道藏有應龍神的印信?

“不會是我主人的。”庚辰原本興奮的情緒立刻down了下去,“從前我一直跟著祂,我知道祂並沒有成功結印。可能是他繼承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