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波?”宋鬆濤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邱曉東也湊過去認人:“還真是羅波!”
瘦小男人卻不像認識他們的樣子,神色驚恐地想藏回櫃子裏。
邱曉東抓住他,說:“羅波,我是邱曉東啊,你不認識我了嗎?剛才你們組長剛走——高組長!”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就對瘦小男人道,“我馬上替你把高組長叫回來!”
邱曉東風風火火地跑出去了,宋鬆濤蹲到他麵前,道:“羅波,我是五隊長宋鬆濤,這次任務我們是一塊兒進來的,你還記得我嗎?”
瘦小男人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拚命擠進了櫃子裏。
陶菲菲看見他露出來的指甲都是發白沒有血色的,不由道:“老大,他應該藏在這裏很久了。”
宋鬆濤蹙眉,試探著伸手想要去安撫他。
然而男人卻像見到毒蛇一樣地盯著他的手,雙目睜大,瞳孔擴張,宋鬆濤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觸碰到他,會被他一口咬下肉來!
高湛很快就回來了。
“羅波,真的是你!”他幹脆利落地就把人從櫃子裏挖出來了。
男人瞧見高湛的臉,原本麻木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化:“組長,是你……”
他抓住了高湛的胳膊,雙眼通紅道:“組長!小趙,薑大師,他們都死了!隻剩我……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高湛心疼壞了,道:“現在這不是見到了嗎,你們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羅波說:“因為,因為我們都離開了酒店!——不能離開酒店!這地方……離酒店太遠就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高湛再追問是什麽恐怖的事情。羅波卻咬緊牙關,麵色雪白,死活也不敢吭聲了。
高湛就先去給羅波弄早飯,因為他身上的衣服穿了不知道多久,已經餿了,吃完飯還帶他去洗了個澡。
羅波吃完飯洗完澡,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組長,我們不能留在這裏太久,要趕快回酒店!”他滿臉焦急地說。
高湛卻道:“小趙和薑大師的屍體還沒火化——我想先幫他們辦完葬禮再走。”
“可是組長!”
“不用可是了。”高湛道,“我有分寸。你忘了你組長的‘超能力’是什麽了嗎?”
羅波咬著嘴唇道:“但是……”
高湛拍拍他的肩膀,說:“也就隻是一個白天的功夫。”
顧蘇裏他們吃完早飯,就跟寺廟裏的僧人一塊兒去柴房搬柴火了。
高湛先前就把他同伴的屍體搬到了廟裏的化身窯,許多寺院都會設置給寺僧們火化的地方,一般是不會答應火化外人的。
也不知高湛怎麽運作的,那些寺僧答應了他的請求
若是在現實中,看到那兩具那麽奇怪的屍體,寺僧們不報警就不錯了,更不可能答應火化寺外的人。
這秘境到底有失真之處,顧蘇裏心想,和現實還是有差別的。
化身窯的烈火熊熊燃起,明明隔著一道厚門,他們站在門外,卻似已感受到那焚骨蝕肉的熱度。
這
場大火足足燒了三個多小時。
三個多小時後,老和尚抱著個骨灰盒出來了。
高湛接過骨灰盒就走了。
羅波沒有跟上他,扭頭就過來找宋鬆濤:“宋隊,組長他不肯回酒店,還要給小趙和薑大師辦超度法會,我怎麽勸都勸不聽——你幫我勸勸他吧!”
宋鬆濤還沒說話,邱曉東就道:“門外有那麽多娃娃攔路,我們現在反正也回不去,高組長既然想辦法會,那就讓他辦吧!”
眼睜睜地看著熟悉的人變成骨灰,他心裏也不好受。
“可是我們不能離酒店太遠,今天必須得回去!”羅波焦急地道。
宋鬆濤沉吟片刻,說:“我會和你們組長商量一下的。”
顧蘇裏見羅波的臉上已恢複血色,可仍是瘦骨嶙峋,身上一兩肉都沒有:“你在這寺裏,多久了?”第一天進來的時候,他們也進過廚房的,那時候可沒見到羅波他們。
羅波卻說:“我們三天前就來了,那時候我和小趙他們一踏進酒店,天就亮了。薑大師說秘境裏的時間不穩定,我們就開車到酒店外逛了一圈,大師看見有廟,就讓我們一起進來拜拜……”
“那他們是怎麽……”邱曉東欲言又止。
“他們……”羅波痛苦地閉上眼睛,說,“他們都是被這秘境給殺了的!”
邱曉東還想再問,陶菲菲卻踹了他一腳,讓他別再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雖說他們和高湛那一組不對付,但畢竟是同僚,能體貼就體貼吧,
顧蘇裏若有所思,羅波他們三天前就到了,可他們之前卻沒看見過他們,這說明雖然同樣進了這座寺廟,他們兩隊人馬的時間線是不一樣的。
現在他們彼此能碰麵,證明他們的時間線融合了,隻是,時間線融合的契機是什麽呢?
秘境隻允許一個時間點內進八人,可加上羅波,他們就有九人了……
庚辰聽到他的心聲,說:“會不會是你們中間有個人不是人?”
顧蘇裏一凜:“有可能!”
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蕭卓越!
蕭卓越是唯一一個晚上沒睡著的人,如果真有人被掉包,他的嫌疑最大!
※
超度法會在中午開始。
蕭卓越和呂詩詩他們都來聽了。
自舌頭被拔掉後,呂詩詩就把蕭卓越當做救命稻草,幾乎片刻都不願意離開他。
蕭卓越無法,也隻好去哪裏都帶上她。
隻是,耳聽得那些和尚的誦經聲,他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流露出或哀傷、或沉靜的表情,他隻覺得頭痛欲裂。
興許他不該來這裏聽經。
蕭卓越隨便找了個尿急的借口,就想離開。
呂詩詩聽著誦經聲,覺得心情很沉靜,就沒跟他一塊兒走。
蕭卓越上完廁所就在寺裏麵逛了兩圈,在座偏殿的門口,撞到了顧蘇裏。
“你沒去聽經嗎?”蕭卓越驚訝道。顧蘇裏先前的神異表現,他還以為他是修佛的。
“小時候聽慣了,就不差這一場。”顧蘇裏說,“蕭先生怎麽也出來了?”
“剛去上了個廁
所,覺得殿裏有些悶,就出來透透氣。”蕭卓越無奈道,“現在我們又不能出寺廟,也隻能在廟裏逛逛了”
顧蘇裏目光一動,道:“蕭先生,那天晚上,呂小姐是不是十二點後起來過?”
蕭卓越心下一驚,不動聲色地道:“這個我不清楚,那天晚上我睡得很熟,也許你可以去問問詩詩。”
顧蘇裏故作愁眉苦臉的樣子,說:“我已經弄清楚了,寺外的那些娃娃,是這鬼地方根據人的恐懼造出來的,如果呂小姐那晚沒睡著的話,這些娃娃恐怕就是根據呂小姐的恐懼造出來的。”
蕭卓越沉默不語。
顧蘇裏觀察著他的臉色變化,道:“要想讓那些娃娃消失,隻能讓呂小姐不再恐懼……蕭先生有什麽好辦法嗎?”
蕭卓越道:“若想讓她不再恐懼,除非她死了。隻要人活著,就會有恐懼……這根本是無法避免的事、”
顧蘇裏歎了口氣,說:“這一點我也想過了,所以剛才和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敢告訴其他人,我怕我告訴他們,會引起他們的恐慌。到時候內訌起來就不好了。”
“你真的沒有告訴其他人?”蕭卓越盯著他的眼睛問。
顧蘇裏道:“當然沒有!”
蕭卓越道:“你最好不要告訴其他人,我不希望詩詩出事。”
說完,他就走了。
庚辰不禁感慨道:“他說的那麽深情,要不是我親眼看見他勾搭趙東,我真信了他的鬼話。”
顧蘇裏沉吟道:“但是他好像真不希望呂詩詩出事。”
庚辰詫異道:“他要是不希望呂詩詩出事,直接說出真相不就好了?不說出真相,不還是想讓呂詩詩當他的擋箭牌?”
顧蘇裏也覺得納悶,他明明感覺得出,蕭卓越是真不想讓呂詩詩出事的。
法會結束,高湛隨身帶上了他們組員的骨灰盒。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眼瞅著太陽西落,馬上就要晚上了。
羅波還在催促他們快點回酒店。
高湛卻說:“天馬上就要黑了,現在出門太危險。”
打定主意要明天再回去。
顧蘇裏去廟門那兒看了一眼,那些娃娃仍舊排排坐在門口。不去看它們還好,一看它們,它們就活了似的,眼珠子都轉動了起來。
小烏龜皺眉,道:“它們身上的能量比之前更大了。”
是蕭卓越更恐懼了嗎?可如果他更恐懼了,他現在都已經知道這些娃娃是他恐懼的造物,為什麽還是沒讓它們突破廟中設下的結界?
顧蘇裏趁著旁人不在,就想掏出玄冥劍,試試看能不能把那些娃娃幹掉。
普通的攻擊傷不了它們,用神器或者能行?
誰知他才踏到廟門口,那些娃娃就飛撲了上來,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金色的結界,撲到了他的身上。
庚辰嚇得都叫出了聲!
“你,你,它們,怎麽回事?!”
顧蘇裏皺眉,召出玄冥劍,一劍就把那些娃娃給揮開了。
“吱嘎——”娃娃們發出變調了的尖叫聲,倒在三丈之外,啪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