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不開的。”高湛卻道:“那些娃娃的身上沒有陰氣。它們都是恐懼具象的產物。”

今天才是他們進秘境的第二天,秘境就已經在造物了。所以,如他先前所料,這秘境具象化的程度是由人心中的恐懼濃度決定的,而非時間。

顧蘇裏有些意外,高湛也能看見陰氣?

高湛看出他的疑問,就道:“我小時候在九華山的禪寺住過兩年。當時差一點就被那裏的主持度去當和尚了,隻可惜我六根不淨,貪戀紅塵,就沒被度成……”

“還真看不出來。”顧蘇裏不由道,高湛可一點兒也不像有“慧根”的樣子。

高湛瞥他一眼,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顧蘇裏問:“哪裏奇怪?”

高湛道:“昨晚沒睡著的是蕭卓越,可受害人卻是呂詩詩。”

顧蘇裏詫異道:“你怎麽看出來的?”他都無法確定沒睡著的人是蕭卓越。

高湛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說:“我有天眼。”若不是有這玩意兒,他爸媽哪可能會送他去修佛?

顧蘇裏一驚,在佛教的說法裏,世上共有六種超越人間而自由無礙之力,其中一種就是天眼通,天眼修煉到一定境界,甚至能看到過去未來。但如今是末法時代,修佛的幾個大師,哪怕修出神通了,也沒有經書典籍上的神奇。高湛這麽年輕就有天眼,隻可能是生來就有。

高湛說:“先前進秘境的,出事的都是沒睡著的人自己,蕭卓越有問題。”

趙東一晚上都在做噩夢。

夢見那時呂詩詩撲進蕭卓越的懷裏撒嬌,自己則因為尷尬而走到了一邊。

沒多久那些娃娃就冒出來了,起先隻有一個娃娃,掛在了呂詩詩的腿上。

呂詩詩克製不住的尖叫……娃娃就拔走了她的舌頭,血濺了蕭卓越一身。

趙東大驚失色地跑過去想救人,誰知蕭卓越忽然阻止了他,雙眼烏漆嘛黑的,說:“她要是出事,你不高興嗎?”

“你在說什麽傻話——”

“難道你不希望她出事嗎?她

出事了,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趙東一個激靈從夢中醒來,自己正睡在禪房裏,蕭卓越則站在他的床前,目光很奇怪地望著他。

“蕭,蕭哥……怎麽了?”趙東結結巴巴地道,因為方才夢裏的情景,他甚至不敢對上蕭卓越的眼睛。

蕭卓越說:“沒什麽,剛才你在夢裏叫我的名字。”

趙東脹紅了臉,尷尬道:“對不起啊蕭哥,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沒關係。”蕭卓越道,“不過詩詩被你吵醒了。”

趙東看了一眼手表,正是早上六點,呂詩詩和他們住同一個房間,正躺在**,泛著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

趙東本就心虛,不由道:“詩詩,我去打水給你洗臉。”

急匆匆地就逃出了房間。

“我怎麽會做這樣的夢?”趙東一出房間,就懊惱地砸自己的腦袋。

他不是沒憧憬過蕭卓越這樣的富二代,但他是個gay,他們村裏的人又十分保守,所以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在夾縫中生存的日子,直到後來去大城市的gay吧打工,才學會了一手來往逢迎的本事。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蕭卓越是gay也不可能看上自己,更何況他還沒喪心病狂到希望呂詩詩死了,自己就能搶走她的男朋友了。

還是先去給呂詩詩弄洗臉水吧。

趙東揉了揉自己的臉,呂詩詩帶上他本來就是看他會來事的份上。

顧蘇裏醒的很早,剛好是寺廟中的和尚們準備做早課的時候。

他簡單用井水洗漱了,正要去廚房領早飯,卻見趙東失魂落魄地從後院跑出來,正好撞到了他身上。

顧蘇裏將人扶住了,道:“怎麽了,這麽慌張的樣子?”

趙東拽著他的衣服,結結巴巴道:“廚,廚房那裏有屍體……有人死了!”

顧蘇裏卻是一凜:“有屍體?”

趙東急急地點頭。

顧蘇裏二話不說就趕去了廚房!

趙東哪敢再回去?扭頭就去找宋鬆濤他們了,這種事還是交給他們解決比較好。

兩具屍體就塞在灶台旁的碗

櫃下。

趙東打開了櫃門卻沒有關上,於是那兩具塞在櫃子裏扭曲著四肢的屍體,直接撞入了毫無防備的顧蘇裏的眼睛。

青白的臉色,斑駁的屍斑。

顧蘇裏倒抽了一口涼氣,猶豫片刻,就想找東西把那兩具屍體弄出來。

“顧蘇裏,我來!”正巧這時候宋鬆濤他們趕到了,宋鬆濤戴上手套,和邱曉東一起把兩具屍體給抱了出來。

“咦?”看清兩具屍體青白的臉,庚辰就驚了,“這不是先前跟你們一塊兒進來的——”

是高湛那隊的人,女屍比較年輕,穿著緊身衣戰地靴,男屍則四十歲上下,穿著旗袍。顧蘇裏也記得他們。

“小趙!”高湛剛一進門就認出了自己的隊友。

衝到女屍麵前,去摸女屍的頸動脈。

庚辰忍不住道:“這屍體的屍斑都有了,他還認為她能活著嗎?”

高湛掀開女屍的衣服,隻見她腹部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五髒六腑都沒了。

“小趙!”高湛雙眼脹紅,拳頭握緊,額上青筋都爆起來了。

邱曉東受高湛的舉動影響,也去掀男屍的旗袍,男屍的腹部倒是完好無損,隻是皮膚上多有破口,破口處還有一個個黃澄澄的鼓起。

就像……就像有蟲子鑽進了他的肌膚,在他的身上產了無數的卵。

整個廚房都被種可怕的寂靜填滿了。

最後還是邱曉東,忍不住開口道:“這兩具屍體,我們得給他們火化了吧……”尤其是那男屍,這麽多蟲卵,也不知道是活的還是死的,太危險了。

高湛卻像被挑動了某根神經,跳起來揪住了邱曉東的衣領,神情可怖。

宋鬆濤厲聲道:“你幹什麽高湛,你瘋了嗎?!”

高湛咬緊牙關,閉了閉眼,鬆開邱曉東的衣領,把女屍抱起來,離開了。

邱曉東他們一時都沒有動作。

顧蘇裏盯著那個碗櫃半晌,忽然去打開了另一邊的櫃門,內裏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猝不及防地摔了出來,臉色和那兩具屍體一樣的青白,雙眼眼珠一轉,顯然還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