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個焦黑的娃娃坐在門口,半脫出眼眶的眼珠轉動著,還掛著粘稠的不知名**,笑嘻嘻地,打量著他們。

蕭卓越他們打了個寒顫,高湛道:“把門關上吧。”

他們把大門關上了,隔絕了那些娃娃的視線。

宋鬆濤去扶蕭卓越他們,高湛正要搭把手,卻被宋鬆濤狠狠地打開:“高組長不用這麽假惺惺!”

“你……”高湛一愣,望著宋鬆濤冰冷憤怒的臉龐,這才明白宋鬆濤是氣他故意引出蕭卓越他們的恐懼,導致了呂詩詩被害。

他欲言又止,想解釋,可最終還是把話都咽了下去。

很快就有兩個和尚跑出來,又打開了大門。

高湛又去把門關上。

那兩個和尚很詫異地看著他,問:“施主想幹什麽?”

高湛指著門外那一溜娃娃道:“你們沒看見嗎?”

那些娃娃渾身焦黑地圍坐在門前,看見他們打開大門,就發出古怪的笑聲,眼珠子轉來轉去。

一個和尚說:“今天是初一,廟門要整日開啟,施主不要鬧了……”

然後就把大門又敞開了。

高湛試了兩次,那兩個和尚甚至都怒了,以為他是要找茬的,說要去叫保安來!

顧蘇裏怕事情鬧大,他們會被趕出去,連忙替高湛向他們道歉。

“他們應該是真的看不到。”顧蘇裏道,“我們還是別為難他們了。”

高湛皺了皺眉,有點想來硬的,這秘境中的人又不是真人,和他們客氣什麽呢?可看了一眼顧蘇裏,他最終還是沒動手。

等他們再進門,宋鬆濤已把蕭卓越他們安置進了殿後的禪房裏。

陶菲菲和邱曉東都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蕭卓越他們真相。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如果放任他們胡思亂想,弄點兒更厲害的鬼出來,他們恐怕就扛不住了。

顧蘇裏卻覺得不告訴他們更好:“如果他們知道這秘境是根據他們的恐懼造鬼的話,他們會忍不住去想更厲害的鬼的。”

人是很難控製自己不

去想什麽的,越知道不能想,就越忍不住去想。

下午六點,用過寺廟和尚準備的素齋,顧蘇裏走出偏殿,就發現趙東站在殿外。

“你在等我?”顧蘇裏驚詫。

趙東支支吾吾的,說:“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不回去嗎?”

顧蘇裏說:“那些娃娃都堵在門口,我們可能要在這裏住一晚了。”

呂詩詩被拔走了舌頭,雖然血止住了,可是情緒卻崩潰了,陶菲菲也建議他們最好在這裏睡一晚。

趙東鼓起勇氣,道:“你們那麽厲害,能不能教我們一點防身的手段,比如符咒什麽的……”

他當時親眼看到宋鬆濤丟出了火符,還有顧蘇裏,畫了張符貼到呂詩詩的身上。

顧蘇裏沉吟片刻道:“可以是可以。”

於是真畫了幾張符給他,讓他分給蕭卓越他們,每個人都貼身佩戴。

趙東欣喜地拿著符咒就走了。

庚辰懸在顧蘇裏肩上唏噓:“現在那些符咒也就隻能安慰他們了。”

因怕他們想東想西,導致陣法失效,顧蘇裏先前有意向他們三人好好誇耀了一番自己這陣法的厲害,無論什麽邪祟,都進不來。

蕭卓越他們不過是普通人,哪裏懂得這些?

那些娃娃的身上根本就沒有陰氣,符咒能不能起效,隻看他們認為它能不能起效了。

趙東從顧蘇裏那兒拿到了三張符,立刻就回房,分給了呂詩詩和蕭卓越。

呂詩詩好不容易從恐懼中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舌頭不見了時,整個人都崩潰了,一睡醒就哭,哭累了又睡。

趙東看著很是揪心,雖說他和呂詩詩的感情很塑料,但在這種環境下,人的共情能力是很強的,他不但同情呂詩詩被鬼拔走了舌頭,還恐懼自己也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趙東替呂詩詩把護身符貼身放好,轉頭見蕭卓越沒動,便道:“蕭哥,你怎麽不戴?”

蕭卓越道:“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

趙東詫異道:“我們親眼看見那個男生隻是念了一

段咒語,整個廟都攏上了一層金光,怎麽可能會沒用呢?”

蕭卓越說:“但是他們先前甩出過符咒,那些娃娃根本不受影響。”

趙東被他這麽一說,心裏也有些忐忑了:“有總比沒有好吧,蕭哥還是先戴上……”

蕭卓越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將符咒戴了起來,但等他一轉身,就又把符咒扯下,藏到了床鋪角落裏。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寺廟中有燈,還有徹夜不熄的燭火。

顧蘇裏在廟中轉悠,轉到大雄寶殿的時候,發現高湛站在佛祖像前,凝望著那佛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組長?”顧蘇裏也踏進大殿。

高湛扭頭見是他,又把頭轉回去了:“你怎麽來了?”

已經過了寺廟開門的點,廟裏的和尚上完晚課就去睡了。大雄寶殿中空****的,隻有高大的佛像低眉凝視著他們。

顧蘇裏忽道:“高組長不是真想害他們,我知道。”

那時娃娃離蕭卓越他們那麽近,高湛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高湛不由一哂,說:“你怎麽知道?你們宋隊長認識我這麽久了,都不敢這麽說,你一個小孩都還沒經過社會的毒打,這麽輕信於人?”

顧蘇裏說:“那你大晚上的來大殿裏幹什麽?”

殿內浮現著淡淡的經咒念力,怕是高湛偷偷為呂詩詩念過經文。

高湛似乎才反應過來,顧蘇裏是“佛道雙修”的,估計能看到殿內的不同。

他登時臉臭得像鹹魚,說:“你別誤會,這殿內的能量是那些和尚剛上過晚課。”

“哦。”顧蘇裏應聲,卻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高湛暗自懊惱,他若不解釋那一句還好,一解釋,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剛進這寺廟他也發現這廟中並沒有功德金光,所以這廟中的和尚就算也會念經文,也是沒用的。

“那些娃娃出現的時候,我感覺到這空間的能量扭曲了。”顧蘇裏卻又道,“如果能量的扭曲是有規律的話,也許我們能避開下一波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