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好了。”元芷的聲音壓得極低,“我不管你是受誰指使來的,也不管你知道多少。”
她手腕微微用力,簪尖陷入他頸間的皮肉,滲出一絲鮮紅的血珠。
那胖子渾身一顫,眼睛瞪得像銅鈴,拚命點頭,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滿是惶恐。
“你若是敢胡說一個字……”元芷的目光掃過他驚恐的臉,簪尖又往裏送了半分,“你這條爛命,想來也不值什麽錢,死了便死了。”
那胖子看著她眼底毫無溫度的殺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裏嗚嗚咽咽,拚命求饒。
元芷這才緩緩收回簪尖,卻沒有移開,依舊抵在他頸側,隻要他稍有異動,便能瞬間取他性命。
她直起身,理了理微濕的衣襟,目光轉向緊閉的內室門,耳尖微動,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謝容瀾和蕭嘉顏,應該也等不及了。
元芷抵在那胖子頸側的銀簪卻微微抬起了半分,她瞥了眼被塞得嚴嚴實實的嘴,用帕子裹住手指,猛地將那團腰帶從他口中抽了出來。
“唔……咳、咳咳!”那胖子喉嚨一陣劇烈滾動,貪婪地吸了幾口空氣,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簪尖,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著。”元芷的聲音壓得極低,命令,“我要你對著門外的丫鬟喊,就說……事情辦好了,讓她去叫謝容瀾和蕭嘉顏過來。”
胖子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可觸及元芷那雙淬了冰的眸子,以及頸間那點隨時可能刺破血管的冰涼,瞬間打了個寒顫。
他慌忙點頭,喉嚨裏發出含混的“嗯嗯”聲,生怕慢了半分就丟了性命。
元芷鬆開抵著他咽喉的手,卻用簪尖挑了挑他被捆在扶手上的手腕,語氣森然:“敢耍花樣,我先廢了你這雙手。”
“不敢,不敢!”胖子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清了清嗓子,朝著緊閉的內室門,用盡力氣喊道,“外麵的姑娘!事、事情辦好了!讓你家主子趕緊過來!”
他喊得急,聲音卻虛浮,元芷皺了皺眉,用簪尖輕輕一刺。
“啊!”胖子痛得一激靈,立刻拔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事情成了!快請縣主和小姐進來!”
門外的侍女正等得心焦,聽見內室傳來這聲喊,臉上立刻綻開一抹得意的笑。
她對著門板揚聲應道:“知道了!你看好人,我這就去請主子們!”
腳步聲由近及遠,很快消失。
內室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那胖子粗重的喘息聲。
元芷收回簪子,重新簪進發髻,走到窗邊,撩起一角窗紗向外望去。
她估算著時間,春桃去搬救兵也該到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春桃焦急地呼喊:“主子!你在裏麵嗎?”
元芷心中一鬆,快步走到外間,打開了禪房的大門。
門外,春桃跑得滿臉通紅,額角還沾著汗,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而在她身後,立著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公子,麵容俊朗,是李陽煦。
李陽煦的目光落在元芷濕透的衣裙上,眸色微沉,隨即又掃過她身後緊閉的內室門,關切道:“元芷,可是出了什麽事?”
元芷側身讓他們進來,反手關上門,聲音平靜:“勞煩陽煦哥跑一趟,有人設了局,想毀我清白,此刻內室裏,正關著她們找來的登徒子。”
春桃聞言,氣得臉都白了:“太過分了,她們竟然這麽對主子!”
李陽煦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看向元芷,沉聲道:“你需要我做什麽?”
元芷從袖口摸出一方與之前那方一模一樣的錦帕,扔給李陽煦,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隻需幫我一個小忙,她們很快就會過來,屆時……勞煩你將她們二人弄暈。”
李陽煦接住錦帕,他挑了挑眉,看著元芷眼底那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揚:“好,這點小事,交給我便是。”
他知道元芷聰慧,卻沒想到她竟能在這種絕境下,不僅自保,還能反將一軍。
元芷對裏麵的胖子低喝:“再敢出聲,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裏麵傳來一陣瑟縮的嗚咽聲,想來是那胖子被嚇得不輕。
元芷這才放心地回到外間,與李陽煦一同站在門後,屏息等待。
沒過多久,一陣環佩叮當聲伴隨著兩道嬌柔的笑語傳來。
“容瀾姐姐,你說那賤婢此刻是不是已經嚇傻了?”是蕭嘉顏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得意。
“哼,一個卑賤的丫鬟,也敢跟我作對。”謝容瀾的聲音裏滿是陰狠,“等會兒人贓並獲,我看江淮還怎麽護著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禪房門外。
“開門!”謝容瀾嬌喝一聲,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傲慢。
元芷給李陽煦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準備。
李陽煦似乎愣了一順,不過元芷的注意力都在門外,沒發現。
李陽煦握緊手中的錦帕,身形隱在門後,目光銳利地盯著門板。
元芷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門閂。
門“吱呀”一聲打開,謝容瀾和蕭嘉顏一左一右地站在門口。
李陽煦出手極快,謝容瀾和蕭嘉顏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覺眼前一黑,一股熟悉的辛辣藥味直衝鼻腔。
“唔!”兩人眼睛瞪得滾圓,下意識地想要呼喊,卻發現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開始發軟。
不過兩息功夫,謝容瀾和蕭嘉顏的身子便軟軟地癱了下去。
李陽煦順勢鬆開手,任由兩人倒在地上,他看向元芷,“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當然是以牙還牙。”元芷俯身,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她們想讓我身敗名裂,我便讓她們嚐嚐,什麽叫自食惡果。”
“謝容瀾便罷了,可嘉寧縣主……”李陽煦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蕭嘉顏,眉頭微蹙,“她畢竟是皇親國戚,身份尊貴,你若是真把她和那登徒子放在一起,事情鬧大了,怕是……”
元芷擦拭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李陽煦。
她自然明白他的顧慮,蕭嘉顏的縣主封號是陛下親封,若是今日之事真的坐實,皇家的臉麵都將**然無存。
她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算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陽煦哥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