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元芷轉身,扶著欄杆,輕輕一彎下腰,朝著簪子掉落的位置摸索過去。

湖邊水並不深,很快便觸到了那支簪子。

“找到了。”

她抬手,將簪子遞向岸邊的謝容瀾。

謝容瀾接過簪子,看都沒看一眼,便隨手遞給了身邊的侍女,目光落在元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算你識相。隻是你這副模樣,若是被旁人看見,怕是要笑話國公府。”

蕭嘉顏也走上前來,故作關切地說道:“是啊,元姨娘,你這衣服都濕了,可別凍壞了。前麵不遠處就有一間閑置的禪房,我讓下人提前備了幹淨的衣物,你快去換了吧。”

先讓她下水撈簪,弄濕她的衣服,逼她不得不去換衣。

這熟悉的手段……

該不會,她們還在禪房裏安排了一個男子,隻待她進門,便有人衝進去“捉奸”。

屆時,她名聲盡毀。

她還以為,這兩位身份尊貴的貴女,能想出什麽高明的手段對付她一個小小的丫鬟。

原來,不過是這種上不得台麵的齷齪伎倆。

“多謝縣主關心。”元芷緩緩開口,開口拒絕,“隻是奴婢身份低微,怎敢擅動縣主衣物?不如我先回府,自行換了便是。”

“那可不行。”蕭嘉顏立刻拒絕,眼神中帶著一絲急切,“你這副模樣走出去,豈不是丟了國公府的臉麵?”

說著,她便示意身邊的一個侍女上前,“你,陪元姨娘去禪房。”

那侍女應聲上前,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善,伸手就要去扶元芷。

元芷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心中快速盤算著。

她知道,此刻若是執意拒絕,隻會讓她們更加警惕,甚至可能當場發難。

不如將計就計,看看她們究竟布下了怎樣的局。

更何況,春桃已經按照她的吩咐去搬救兵了,想來很快便會有消息。

“那妾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元芷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冷光,語氣溫順得像隻待宰的羔羊。

蕭嘉顏與謝容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笑容。

元芷跟著那名侍女,走了沒多久就到了。

“元姨娘,請進吧。”侍女推開門,臉上露出一抹假惺惺的笑意,伸手就要去推元芷的後背。

元芷側身避開,聲音平靜無波:“勞煩在門外等候,我換衣快得很。”

“這……”侍女麵露難色,似乎想跟進去。

“怎麽?”元芷抬眼,目光驟然銳利,“縣主隻是讓你送我來,還讓你看著我換衣不成?”

那侍女被她眼神一懾,竟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囁嚅道:“奴婢不敢。”

元芷不再看她,抬腳跨過門檻,反手關上了房門。

門閂落下的瞬間,她臉上的溫順盡數褪去,眼底冷光乍現。

禪房不大,正中擺著一張斑駁的木桌,桌上燃著一爐檀香。

內室的門緊閉著。

元芷緩步走到桌邊,心中快速盤算著,春桃去搬救兵,最快也要一炷香的時間。

她必須拖延,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

忽然,內室傳來一陣輕微的衣衫摩擦聲,緊接著,一道男聲響起:“外麵的小美人,怎麽不進來?”

元芷早有預料。

從謝容瀾逼她下水撈簪,到蕭嘉顏“貼心”安排禪房,這一步步環環相扣的算計,簡直和話本裏爛俗的陷害橋段如出一轍。

謝容瀾和蕭嘉顏自詡身份尊貴,對付她一個“丫鬟”,竟也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下三濫手段。

既然她們不仁,那就別怪她不義。

內室那道男聲油膩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邪,聽得元芷胃裏一陣翻湧。

她緩緩斂去麵上的寒意,悄然探入袖口,摸到了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錦帕。

這帕子是她早備下的,為的就是防止這種情況,特意用浸了高濃度蒙汗藥。

“美人兒害羞什麽?進來讓爺瞧瞧!”內室的聲音又催了一遍,伴隨著床榻輕微的吱呀聲,似乎那人正欲起身。

元芷眸光一凜,不再遲疑。

她抬腳邁進內室,反手帶上門,並未急著靠近床榻,而是站在陰影裏,目光快速掃過室內陳設。

這內室比外間更顯逼仄,光線昏暗,隻靠窗欞透進的一點天光照明。

床榻上歪躺著一個身著青綢錦袍的肥胖男人,滿臉橫肉,酒糟鼻紅得刺眼,正賊兮兮地往門口張望。

見元芷站著不動,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撐著身子就要往床邊挪:“小娘子生得俏,倒是比爺想象中更有味兒!快來,讓爺好好伺候伺候你,保準你……”

汙言穢語還沒說完,元芷手腕一揚,那方浸了蒙汗藥的錦帕精準無比地朝他臉上罩去。

那胖子猝不及防,帕子正好捂住他的口鼻。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味道瞬間鑽入鼻腔,直衝腦門。

“唔!什麽東西……”他猛地抬手去扯帕子,眼睛瞪得滾圓,嘴裏的汙言穢語卻戛然而止。

元芷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動一下,冷眼看著他掙紮。

果然,不過兩息功夫,那胖子的動作便慢了下來,身子一歪,重重地從床榻上摔了下來。

元芷這才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嫌惡地皺了皺眉。

她蹲下身,一把扯過床榻邊搭著的錦被,手腕用力,“刺啦”一聲,將錦被撕成幾條寬長的布帶。

隨後,她將那胖子拖到牆角的梨花木椅上,用布帶將他的手腳死死捆在椅腿和扶手上,布條勒進他肥膩的肉裏,他卻毫無知覺。

元芷又從地上撿起他掉落的腰帶,揉成一團,狠狠塞進他嘴裏,堵住了他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響。

做完這一切,元芷直起身,抬手拔下發髻間的銀簪,簪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冷冽的銀光。

元芷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那胖子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內室裏格外刺耳。

那胖子吃痛,眉頭猛地皺起,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悶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視線模糊,隻看到一個女子站在麵前。

“唔……”他試圖掙紮,卻發現手腳被捆得動彈不得,嘴裏還塞著東西,隻能發出含糊的抗議。

元芷俯身,湊近他麵前,銀簪的尖端緊緊抵在他頸側的大動脈上。

冰涼觸感瞬間讓那胖子清醒了大半,恐懼像潮水般湧上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