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的心髒猛地一跳,心裏暗忖: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江澤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江淮卻是國公府的世子,手握實權,容貌氣度更是頂尖,跟著他,遠比落在江澤手裏好上千倍萬倍。

可表麵上,她卻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羞辱了一般,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奴婢……奴婢不敢!”她連忙低下頭,聲音惶恐,“奴婢身份低微,怎敢癡心妄想高攀世子?是奴婢唐突了,若是世子不願,那……那奴婢這就離開,不打擾世子了。”

說罷,元芷起身離開。

若是江淮真的放任她走,她今日便難逃一死。

果然,就在她剛剛站直身體,還沒來得及邁出腳步時,胳膊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

緊接著,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跌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淡淡的墨香縈繞在鼻尖,元芷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被江淮牢牢按住了後背。

他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當看到她淚眼朦朧、泫然欲泣的模樣時,江淮的眉頭蹙起,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本世子也沒說不幫你,哭什麽?”

連日來的恐懼與委屈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元芷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下來,砸在江淮的手背上。

“世子……”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奴婢……奴婢隻是害怕,二公子他……他不會放過我……”

元芷眼淚掉得更凶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江淮垂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恢複了慣有的冷沉。

他鬆開按住元芷後背的手,“哭夠了就先回去休息,此事本世子會處理。”

元芷一怔,淚眼朦朧地抬頭望著他。

她吸了吸鼻子,連忙擦幹眼淚,俯身叩了個頭:“謝世子救命之恩,奴婢……奴婢告退。”

起身時,腳步還有些虛浮,她忙穩住身形,攏了攏散亂的衣襟,快步退出了書房。

江淮轉身回到案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沉聲道:“林風,去後院,把二公子帶過來。”

“是。”林風領命。

此時的後院,江澤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正扶著樹幹罵罵咧咧。

下身的疼痛感雖有緩解,卻依舊陣陣發麻。

“那個賤人!竟敢踹本公子!等本公子回去,定要扒了她的皮!”

他越想越氣,抬腳踹了踹旁邊的草叢,卻牽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林風趕到時,正好撞見他撒潑的模樣,眉頭微蹙,上前沉聲道:“二公子,世子有請。”

江澤正一肚子火氣沒處發,轉頭見是林風,惱怒,“沒空!”

他還惦記著找元芷算賬呢。

林風麵無表情,上前一步,語氣強硬:“世子有令,二公子若是不肯走,小的隻能得罪了。”

說罷,他身後立刻上前兩個小廝,一左一右架住了江澤的胳膊。

“你們敢!”江澤掙紮著怒吼,“你們這些狗奴才也敢對我動手?放開我!”

可他剛受了傷,稍微一掙紮,下麵就發疼,被兩個小廝架著動彈不得。

一路上,江澤的咒罵聲不絕於耳,引得府裏的下人紛紛側目,卻沒人敢上前勸阻,隻能低下頭快步避開。

直到被推進書房,江澤的咒罵聲才戛然而止。

當他看到端坐在案前的江淮時,囂張氣焰瞬間蔫了大半,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不敢再亂吠。

江淮抬眸掃了他一眼,江澤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吞吞吐吐地問道:“大、大哥找我做什麽?”

江淮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讓江澤有些心慌。

過了一會兒,江淮才緩緩開口,“二弟,你對我這個兄長,是不是有什麽不滿?”

“不滿?沒有啊!怎麽會呢!”江澤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你是我大哥,我敬重你還來不及,怎麽會不滿?”

江淮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江澤麵前,直視著他,眼神冰冷:“沒有不滿?那你為何要覬覦我院中的婢女?”

“我……”江澤臉色一變,怒道:“大哥,肯定是那個臭丫頭在你麵前搬弄是非!明明是她先勾引我的!”

他話音剛落,肩膀突然被一隻手死死按住。江淮的手掌看似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力道卻越來越大,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一般。

“呃啊——!大哥,痛!你放手!”江澤疼得額頭直冒冷汗,臉色瞬間慘白,掙紮著想要躲開,卻被江淮按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大哥,你想幹什麽?不就是一個丫鬟嗎?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親弟弟?”江淮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譏諷,“庶弟而已。”

“你!”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江澤的,他最恨別人提起他庶出的身份。

“大哥!你別太過分了!不就是一個低賤的丫鬟嗎?你至於為了她這麽對我?”

江澤咬牙切齒,卻忽然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我記得你馬上就要成親了,這個時候對一個丫鬟動了心思,傳出去不好吧?”

江淮挑眉,威脅他?

他鬆開手,江澤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江淮的聲音冷得刺骨,“二弟,你整日不學無術,流連花叢,調戲府中婢女。”

他頓了頓,“我會如實告訴父親,將你送去族學好好管教。還有你母親許氏,教子無方,縱容你胡作非為,也該受點懲罰。”

“什麽?!”江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淮,“你不能這麽做!父親不會同意的!”

“父親同不同意,不是你說了算。”江淮冷笑一聲,“你隻管等著消息便是,若是再有下次,想清楚後果。”

江澤心裏像被冰水澆透,涼得發慌。

他比誰都清楚,父親向來偏心江淮這個嫡長子。

江淮自幼聰慧,文武雙全,是父親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而他這個庶出的二公子,不過是府裏可有可無的存在。

“大哥,我們到底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你當真要這樣對我?”江澤色厲內荏地放了句狠話。

江淮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與他廢話,揮了揮手:“林風,把他帶下去,看好了,別讓他再到處發酒瘋。”

“是。”林風上前,示意小廝架起江澤。

江澤隻能被小廝半拖半架地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