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璃卻毫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嬌笑一聲:“別覺得丟人,我和灰靈也一樣。對上那個怪物,咱們都沒討到半點好果子吃。”

她話鋒一轉,語氣森寒了幾分:“不過,有人比我們更慘,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打得神魂俱滅。”

這說的,自然是黃老祖。

胡陽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冷冷反問:“既然大家都在她手裏栽了跟頭,那就該各自夾起尾巴躲得遠遠的。你們現在大張旗鼓地找上我,到底有何居心?”

“嗬,你天真地以為,隻要躲起來就能逃過一劫?”柳夢璃憐憫地搖了搖頭,原本嬌媚的目光瞬間化作刀鋒般冷冽,“那天煞貧女已經洞悉了‘五大罪’,甚至知曉了五大禁忌秘法的存在。以她的做派,你覺得她會放過我們?”

“再者說,你這陣子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平日裏頂多給人算個命混日子,結果呢?還不是一頭撞在了那女人的槍口上?”

“認命吧,躲是躲不掉的。”

柳夢璃幽幽歎了口氣,豔麗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苦澀與狠厲,“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先下手為強,殺了她,方能高枕無憂。”

“所以,你是想拉我入夥,合力去對付她?”胡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冷笑連連,“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天煞貧女對我們五大仙家有著血脈上的絕對壓製,我們在她麵前,就如同螻蟻般不堪一擊!”

“就算我們各自手握禁忌秘法,也根本……”

話音未落,柳夢璃猶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根冰涼纖長的玉指,輕輕抵在了胡陽的嘴唇上。

胡陽渾身一僵,雙眼圓睜,驚恐萬狀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魅惑麵龐。

“單憑我們幾個拚湊起來,確實隻是去送死。哪怕各自施展禁忌秘法,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柳夢璃的眼神逐漸變得狂熱,“可是……如果將五大禁忌秘法,徹底融合呢?”

胡陽如遭雷擊,瞳孔劇烈震顫。

“禁忌秘法,本就脫胎於上古‘玄煞’。”柳夢璃緩緩後退拉開距離,聲音空靈而悠遠,仿佛在吟唱古老的咒語,“隻要五法合一,便能強行召喚出玄煞的一縷神念。”

“隻需這一縷神念,抹殺區區一個天煞貧女,簡直易如反掌。畢竟,古籍中可是記載得清清楚楚……當年就連高高在上的神女,都被玄煞無情鎮殺,更何況是一個命賤如泥的貧女?”

胡陽聽得冷汗涔涔,心驚肉跳。

身為胡家核心,他自然清楚這段塵封的秘辛。

可是,融合五門禁忌秘法?這舉動簡直是喪心病狂!

當年他們五大罪人之所以立下血盟、互不幹涉,防的就是有野心家企圖吞並各家秘法,釀成滅頂之災。

可現在,柳夢璃竟然毫不掩飾地將這個禁忌的念頭擺在了台麵上!

“我拒絕!”胡陽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斬釘截鐵地低吼道,“我死也不會把‘真言’秘法交給你這個瘋女人!”

柳夢璃惋惜地搖了搖頭,絕美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悲憫與失望:“真是冥頑不靈,可惜了。”

“你少在這兒……”胡陽的怒罵還卡在喉嚨裏,後心處卻突兀地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

一截泛著幽藍寒芒的匕首,毫無征兆地從他的後背刺入,生生貫穿了胸膛,滴血的鋒刃在他胸前殘忍地綻放。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的血洞,隨後僵硬地扭過脖子。

映入眼簾的,是灰靈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死魚眼。

“為……什麽?”胡陽咳出一大口鮮血,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因為……我怕死。”灰靈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攪,聲音沙啞而陰沉,“隻有宰了那個天煞貧女,我……才能活下去。”

“幹得漂亮,灰靈。”柳夢璃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毫不遲疑地抬起纖纖玉手,五指成爪,狠辣地抓向胡陽的天靈蓋,試圖強行剝奪秘法。

“啪!”

一聲脆響。

灰靈竟猛地抬手,毫不客氣地拍開了柳夢璃的利爪。

他渾身散發著陰寒的死氣,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對方,冷冷反問:“人是我殺的,憑什麽這‘真言’秘法,要交給你來掌控?”

柳夢璃雙眸微眯,身後的狐尾如黑蛇般緩緩遊動,周身彌漫起危險的暗流。

“灰靈,我既已掌握‘竊運’,這‘真言’秘法,難道不該由我來接手嗎?”

“我們事先說好,隻要殺了天煞貧女,便各取所需,互不相幹。”

灰靈麵沉如水,周身殺意凜然:“我不信你。除非,這‘真言’交由我來掌控。”

柳夢璃深深凝視著灰靈的眼睛,忽地展顏一笑。

她從容地後退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語調輕快:“行,那你來。”

灰靈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對方會讓步得如此幹脆。

但眼下顧不得多想,她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胡陽,必須趁人斷氣前將秘法剝離。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猛地一掌拍向胡陽的天靈蓋。

刹那間,胡陽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翻白,一道幽暗的光芒正被強行從他的靈魂深處撕扯出來。

就在灰靈全神貫注的這一瞬,柳夢璃動了。

她身後的黑尾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如尖銳的長矛般,悄無聲息卻又精準無比地貫穿了灰靈的後心。

“噗——”

灰靈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劇烈搖晃。

她艱難地回過頭,雙目圓睜,死死瞪著柳夢璃,眼底滿是憤恨與不甘:“柳夢璃……你竟敢背叛我!”

柳夢璃故作無奈地攤開雙手,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原本我們確實是盟友,可你非要跟我搶。既然如此,我也隻好背信棄義了。更何況,我連自己的同族都能出賣,背叛你一個外人,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話音未落,黑尾猛地一甩,將重傷的灰靈狠狠砸在自己腳下。

“灰靈,這禁忌秘法,還是由我來發揚光大吧。”柳夢璃抬起右手,毫不留情地扣住了灰靈的天靈蓋,左手則同時按在了胡陽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