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直升機的舷窗,封刃俯瞰著前方那座氣勢恢宏、飛簷翹角的道觀,不禁怔在原地。

“你確定這叫‘破爛的道觀’?”他轉過頭,眼神古怪地看向洛明安。

“沒錯啊!上清觀,破敗不堪,連牆皮都掉光了,應該很好認才對。”洛明安語氣篤定。

“你自己看吧。”封刃側開身子。

洛明安愣了一下,連忙湊到窗前。

當他看清山頭上那座金碧輝煌、宛若仙宮的建築時,登時目瞪口呆:“這……這怎麽可能?!我記得位置明明就是這裏啊!”

“地方沒錯,這裏確實是上清觀。”封刃眯起眼,目光鎖定了山門上那塊巨大的牌匾。

“上清觀”三個鎏金大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磅礴氣勢。

洛明安雙眸微亮,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清靈之前把賺的錢全轉給了玄微大師。恐怕是大師趁她不在,大刀闊斧地把道觀翻修了一遍。”

說到這兒,他眼底又泛起一陣心酸,“也是苦了玄微大師。我女兒那千金散盡的‘窮鬼命’,竟然連她老人家都扛不住,難怪當年要讓我們整個鎮子陪著裝窮。”

封刃聽得雲裏霧裏,但見目的地已到,便幹淨利落地向飛行員打了個降落手勢。

軍用直升機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緩緩降落,螺旋槳卷起狂暴的氣流,將觀院裏正在清掃的道童們驚得不輕,紛紛掩麵抬頭,錯愕地仰望這頭鋼鐵巨獸。

“快!快去稟報師父!”為首的道童最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幾人提著道袍下擺,匆匆向內院跑去。

直升機穩穩停駐。

封刃與顧寒淵動作極盡輕柔,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洛清靈抬下機艙。

緊接著,同樣不省人事的溫如玉也被抬了下來。

由於事發突然,眾人別無他法,隻能將兩人暫且平放在道觀前院的青石板上。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玄微大師撥開人群匆匆趕來。

當她目光一掃,落在毫無血色的洛清靈身上時,原本淡然的麵容瞬間凝重,眉頭緊鎖,沉聲下令:“傳我法旨,即刻封山!”

周圍的道童聞言皆是麵色劇變。

上清觀曆來隻有在麵臨生死存亡的浩劫時才會封山,如今不過是送來兩個昏迷之人,何至於動用如此陣仗?

“沒聽清我的話嗎?”玄微一記淩厲的眼風掃過,驚得幾名道童心頭猛地一顫,再不敢多言,連忙四散奔走傳達指令。

“玄微大師,求您大發慈悲,務必要救救清靈啊!”洛明安撲上前去,眼眶通紅,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哭腔,“這孩子一時犯了軸,竟將剩下五個未婚夫的因果全部強行糾纏在了一起,結果……結果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玄微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無奈與疼惜:“我明白了。這丫頭定是提前感應到了什麽劫數,才會行此險招。”

“大師,那我們現在……”

“我自會出手。”玄微的眸光瞬間化作一片冰冷的鋒芒,“其實,我早算到會有這一天,是以早早布下了後手。”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指向顧寒淵:“你,就是顧寒淵?”

“我是。”顧寒淵毫不避諱地迎上她的視線,重重點頭,目光堅毅如鐵,“玄微大師,需要晚輩做什麽,您盡管吩咐,萬死不辭。”

“不錯,是個有擔當的。”玄微微微頷首,緊繃的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隨後,她的視線移向一旁的封刃,語氣微頓,“你身上的殺業太重,煞氣纏身。好在清靈提前替你煉化了守護靈,倒也無大礙。”

封刃心頭猛地一震,低頭看向靜靜躺在那裏的洛清靈,眼底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湧。

這幾日,他確實察覺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往昔那種壓抑不住的暴戾情緒也煙消雲散。

不僅如此,有了小六的陪伴,他那如死水般枯燥的生活也終於照進了一絲光亮。

“玄微大師,在下願效犬馬之勞,以報洛小姐的救命之恩。”封刃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

玄微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都很不錯,不枉我當初為你們留下一線生機。接下來的破局之法,正需要你們鼎力相助,將小清靈從‘虛無’之境中拉回來。”

“虛無?”眾人皆是一怔,麵麵相覷,滿眼茫然。

玄微垂眸看著洛清靈,聲音幽邃得仿佛來自深淵:“小清靈強行纏繞了五個人的命數因果,以她如今的道行,根本背負不起這份反噬。所以,她的神魂已被拖入了‘虛無’。若是不能及時將她喚醒帶出,她便會永遠迷失其中,淪為一具活死人。”

說到此處,她轉頭看向洛明安:“其餘幾人呢?”

“都在趕來的路上。”洛明安抹了把臉,“最快估計也要今晚才能抵達。”

“嗯。”玄微微微拂袖,“那便等今晚人齊了,我再與你們細說,這所謂的‘天煞貧女’,究竟背負著怎樣的一樁驚天因果。”

與此同時,另一處隱秘的陰暗之地。

胡陽本已如驚弓之鳥般躲藏起來,生怕被洛清靈尋到蹤跡。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剛覓得這處藏身之所,便被柳夢璃輕而易舉地堵上了門。

“柳家的,你這是什麽意思?”胡陽眉頭緊鎖,渾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眼前妖嬈的女人。

“胡陽,別這麽緊張嘛。我們此番前來,可是為了找你談一筆穩賺不賠的合作。”

柳夢璃款款搖曳著水蛇般的腰肢,步步生蓮地逼近。

她身後那條毛茸茸的黑色狐尾看似不經意地輕輕一掃,卻猶如一道鐵閘,死死封死了胡陽的退路。

“你們?”胡陽敏銳地捕捉到了字眼。

話音未落,一道幹瘦如柴的身影便如同幽靈般,從最深邃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鑽了出來。

正是灰靈。

“灰家的?!”胡陽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竄上脊背。

他們五個早有盟約,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柳家和灰家的竟然暗中勾結在了一起?!

“胡陽,我相信你已經領教過那個‘天煞貧女’的手段了。”柳夢璃紅唇微啟,吐氣如蘭,聲音中透著絲絲縷縷的蠱惑之意,“若我猜得不錯,你還在她手裏吃了不小的暗虧吧?”

胡陽眼底閃過一抹難堪與忌憚,咬緊牙關,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