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沒感覺呀。”洛清靈漫不經心地答道,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

這五個字,猶如一記重錘,將溫如玉釘在原地。

沒、感、覺。

簡單,粗暴,卻讓他啞口無言。

“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補全命格的。”洛清靈咬著吸管,用力攪了攪杯底,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裏麵僅剩的橙子果肉,“你的死劫,還沒過呢。”

溫如玉脊背一涼,神色頓時凝重起來:“難道我的劫數,不是給王總做手術導致身敗名裂嗎?”

洛清靈搖搖頭,終於放棄了那點果肉,將空掉的塑料杯推到一旁:“那頂多算個小插曲。真正會要你命的死劫,還沒來。”

溫如玉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語氣透出一絲迫切:“那死劫什麽時候降臨?我該怎麽做?”

“等。”

“等?”溫如玉眉頭緊鎖,“難道就不能提前規避嗎?”

“小災小患或許能躲,但死劫,隻能硬抗。”洛清靈站起身,像安撫小弟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在死局裏尋一線生機,然後破局。不過放心,我會罩著你的。畢竟咱倆訂過婚約,有了因果糾纏,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溫如玉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那句輕描淡寫的“我會罩著你”,卻莫名像一顆定心丸,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洛清靈看了眼手機,目光隨即投向窗外。

“秀秀姐!”她隔著玻璃揮了揮手。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楊秀跨坐在一輛重型機車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飲品店門口。

當她單手摘下黑色頭盔,甩出利落的短發時,路邊的小年輕們紛紛露出驚豔的神色……

眾人的目光牢牢黏在楊秀身上,卻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禦氣場震懾,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洛清靈抓起小背包站起身。

臨出門前,她腳步一頓,回頭衝溫如玉挑了挑眉:“溫醫生,遇上麻煩隨時找我。對了,桌上那個符,送你的。”

說罷,她像隻輕快的飛鳥般跑了出去,跨上了機車後座。

溫如玉低下頭,這才發現杯子旁靜靜躺著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黃紙符。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地將它捏起,妥帖地塞進貼身的錢包夾層裏……

當溫如玉再次抬起頭時,隻捕捉到重型機車絕塵而去的尾燈,融入了晨光的車流中。

青石鎮,洛家。

“顧寒淵,你確定腦子沒燒壞?”洛明安倒提著掃帚,像防賊一樣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一身廉價素衣的男人。

顧寒淵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態度誠懇得近乎發誓:“洛叔叔,我是認真的!為了表達我的決心和態度,從今天起,我就在青石鎮紮根了。我會讓清靈看到我的誠意,直到她願意重新接納我,恢複婚約。”

洛明安上上下下將他掃視了三遍,眼角直抽搐:“你死皮賴臉要住下也就算了,但你……這一身‘拚夕夕’爆款,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寒淵甚至當場轉了個圈,語氣裏透著股莫名的驕傲:“這是為了迎合清靈的成長環境,拉近我們的距離。我絕不能讓高高在上的總裁身份,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

洛明安嘴角抽了抽,默默豎起大拇指:“堂堂顧氏集團掌舵人,為了追姑娘能把身段放得這麽低……我算是服了。我要是再拿掃帚趕你,倒顯得我這當長輩的不近人情了。”

“行了老公,先把掃帚放下吧。”柳彥芳從屋裏走出來,順手接過丈夫手裏的“武器”,打量著顧寒淵,“寒淵這孩子,之前確實是不識好歹了些,但知錯能改,態度還算端正。”

顧寒淵雙眼瞬間亮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姨,您這是認可我了?”

柳彥芳卻笑著搖了搖頭:“我認不認可頂什麽用?咱家是寶貝閨女說了算,她點頭才作數。”

“您放心,我有的是手……不,是誠意。”顧寒淵差點嘴瓢,心中卻暗自竊喜。隻要攻克了嶽父嶽母這一關,拿下洛清靈還不是遲早的事?

他探頭往屋裏張望了一下:“阿姨,洛叔,清靈還沒起床嗎?”

洛明安和柳彥芳對視一眼:“她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這麽早?”顧寒淵微微蹙眉。他天沒亮就起來折騰這身行頭,本以為能拔得頭籌,沒想到撲了個空。

正說著,柳彥芳的手機震了一下。

“哎喲,寶貝快到家了。我得趕緊去做早飯,你們爺倆先聊著。”柳彥芳眉開眼笑,轉身就往廚房走。

“阿姨,我給您打下手!”顧寒淵見縫插針就要跟上,卻被洛明安一把攔住。

“你跟著瞎摻和什麽?”洛明安滿臉嫌棄地看著他,“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霸道總裁,連蔥和蒜都分不清吧?別再把我家的廚房給炸了。”

顧寒淵腳步一頓,臉色瞬間僵住。

他還真沒進過廚房,隻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大好表現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能幹站著當木樁?

“洛叔,要不……我幫您把院子掃了吧!”他一把奪過洛明安手裏的掃帚,二話不說就開始呼哧呼哧地掃地。

洛明安摸了摸下巴,雖然心裏還是對這小子有氣,但這低眉順眼的態度倒也挑不出毛病。“行,你好好掃。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沒我的允許,不許踏進屋門半步。”

說完,他背著雙手,撇著八字步進了裏屋。

此時的顧寒淵已經進入狀態,掃得越發賣力,揚起一陣灰塵。

躲在院牆外角落裏的特助林成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疼得簡直要咬碎小手帕。

顧總啊顧總,您可是商界殺伐果斷的活閻王,動動手指都能讓股市抖三抖的人物!現在……怎麽就淪落到在鄉下掃院子了呢?

林成安抹了一把辛酸淚,掏出手機撥通了公司高管群的電話。

“顧總近期在進行封閉式深度出差,以後公司大小事務,直接向我匯報。”

掛斷電話,林成安仰望天空,長歎一聲:“顧總,您安心追妻,顧氏集團的江山,我替您守著!”

院子裏,顧寒淵揮舞著掃帚,腦海裏已經浮現出洛清靈推開門,看到他這副吃苦耐勞、接地氣的模樣時,眼中閃過的感動與柔情。

正幻想著,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嗯?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牆角一個沾滿泥垢的破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