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成色……”顧寒淵丟下掃帚,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眉頭緊鎖地端詳。
怎麽越看越像上個月在佳士得拍賣會上,被人以天價拍走的那隻明代成化鬥彩雞缸碗孤品?!
無論胎質、釉麵還是畫工,都堪稱絕品。
可現在,這隻價值千萬的古董碗裏,竟然裝著半碗餿掉的剩飯,旁邊還有幾隻老母雞在啄食!
這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顧寒淵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堂屋。
難道洛叔是偶然撿到了這等稀世奇珍,卻完全不知道它的真實價值,拿來喂雞了?!
就算這碗沾了雞屎,品相受損,拿去黑市隨便一轉手,也絕對能賣出幾百萬的高價啊!
“洛叔——”
他剛要出聲提醒,視線無意間掃過那扇略顯斑駁的院門,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透過門板上掉漆的豁口,那隱隱透出的木質紋理和色澤……竟然是極品金絲楠木!
他猛地回想起來,上次來時他就覺得這門不對勁,隻是當時急著找洛清靈沒細看。現在湊近一瞧,那如水波般流轉的暗金紋路,絕對做不了假!
洛家這破落小院裏,怎麽會藏著這麽多無價之寶?難不成是祖上流傳下來的傳家寶,而他們自己卻蒙在鼓裏?
顧寒淵的心髒狂跳起來。
若是幫他們把這喂雞的雞缸碗和當大門的金絲楠木變現,洛家絕對能一夜之間躋身千萬富豪的行列!
這可是個在嶽父麵前邀功的天大好機會!
嶽父嶽母不收他的禮,自家的寶貝變現,總沒問題了吧?
“爸,媽,我回來了。”
院門被推開,楊秀護著洛清靈走了進來。
熬了一整夜的洛清靈眼角掛著生理性淚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她半眯著眼,視線掃過院子,忽然發現角落裏蹲著個似曾相識的人影。
“清靈,你要發財了!”顧寒淵像獻寶一樣,捧著那個沾著雞屎的碗,一溜煙地衝到她麵前,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在你們家發現了絕世好寶貝!隻要把這些賣了,絕對能讓叔叔阿姨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嗯?”洛清靈揉了揉眼睛,這下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這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顧大總裁嗎?
隻是……他今天穿的這一身地攤貨,再配上手裏那個沾著雞屎的破碗,看起來怎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酸?
“清靈,你看這個雞缸碗,它的成色……”
顧寒淵二話不說,將雞缸碗塞進了洛清靈的手中。
可剛要解釋,旁邊的楊秀眼神一凝,猛地給了他一個飛踹。
“啊!”
顧寒淵被一腳踹飛出去。
“楊秀,你幹嘛?!”他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
這一腳是真狠,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給踹移位了。
“抱歉,我還以為你要對小清靈意圖不軌。本能反應,本能反應。”
楊秀隨口胡謅,隨即很自然地從洛清靈的手中接過雞缸碗,“給我吧。這碗都是泥巴,還沾了雞屎,可不能髒了你的手。”
“哦……”洛清靈眨巴著眼睛,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感覺有些懵。
“楊秀,那可是明代成化鬥彩雞缸碗!”顧寒淵站了起來,目光火熱地喊道:“那可是價值一千萬的古董。”
楊秀的神色一僵,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真想將顧寒淵的嘴巴給縫上,不知道在小清靈麵前,不能露富嗎?
“顧寒淵,你在胡說什麽?”洛清靈皺眉道:“這不就是一個喂雞的碗,哪裏值一千多萬,估計就是我爸從拚夕夕買來的高仿。”
顧寒淵兩眼一瞪,小清靈是在質疑他的眼光?
雖然他的強項在管理公司,但也對古玩有所涉獵,絕對不可能打眼。
“小清靈……”
話沒說完,聽到動靜的洛明安,還有柳彥芳已經從裏屋衝了出來。
他們不由分說,一人箍著脖子,一人抬著雙腿,強行將顧寒淵給拖進了屋。
臨進門的一刻,洛明安回過頭來,給了楊秀一個痛心的眼神,隨即重重地點點頭。
楊秀感受到洛叔那一份決意,不由得看了眼手中的雞缸碗,這可是一千萬啊。
洛叔,是要為了小清靈,讓她將這個雞缸碗給砸了。
“秀秀姐,這個雞缸碗……真值那麽多錢?”洛清靈忽然看了過來,目光落在了雞缸碗上,“我看顧寒淵也是個總裁,應該有點眼力勁,難道……”
轟隆!
天空炸起了一道旱雷。
“??”
洛清靈抬起頭來,表情錯愕地看著突然黑下來的天。“這……”
“小清靈,你別讓顧寒淵給忽悠了。那個家夥就是為了討你歡心,淨說瞎話呢。”楊秀連忙找補,“這就是個普通的碗,什麽一千萬,根本胡扯。”
“唉,這碗也是舊了,該換新的了。”
楊秀這邊說著,眸中閃過一絲不忍,最終還是咬咬牙。
“哎呀。”
她驚呼一聲,手上一滑,雞缸碗便摔落下來。
啪擦。
雞缸碗碎了一地。
看著這一地的碎片,洛清靈點點頭,“這確實是個高仿,不然的話,老爸怎麽舍得拿來喂雞?現在碎了也好,顧寒淵就不會咋咋呼呼了。”
顧寒淵已經被洛明安和柳彥芳抬進屋裏。
撲通一聲。
兩人直接將他丟在地上。
“洛叔,柳姨,你們這是做什麽?”顧寒淵掙紮起來,著急地說道:“我保證,剛才那個雞缸碗真是古董,價值一千萬。要是賣出去,你們也可以改變生活了。”
“顧寒淵!”
洛明安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道:“那就是個拚夕夕買來的高仿,不是什麽古董。”
“對!”柳彥芳坐在了他的旁邊,一臉嚴肅地說道:“你要再胡說,我們可要將你趕出青石鎮。”
顧寒淵的心頭一緊,難道真是他看錯了?那個雞缸碗隻是個高仿?
“不對,我還發現你們家大門,是極品金絲楠木做的,這肯定不會有錯。”
洛明安和柳彥芳相視一眼,隨即由洛明安開口,“你這臭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當了總裁,就高人一等,眼力賊好?我告訴你,什麽雞缸碗,金絲楠木,沒有的事!”
“你們看到的,全都是高仿,是假的。”
這番的義正言辭,鏗鏘有力的發言,震得顧寒淵有些懵。
他忽然發現,洛明安雖然是個農民,但身上的氣勢,竟然比顧老爺子還要強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