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德馬不停蹄地趕回太子府,沒有繞遠路去姒妃寢宮,徑直奔向最快能到達的太子妃寢宮。
羋瑤正在因為小茉莉而坐立不安,一見宋予德到來,立馬就想拉他一起去找馮姒。
宋予德將丸藥遞給羋瑤:“別急,這是禮樂司的金髓丹,你趕緊拿去救小茉莉。”
羋瑤接過藥丸,頓時大喜,旋即又滿臉錯愕:“金髓丹?你怎麽拿到的?”
禮樂司的丹藥有多難得,她也是有所耳聞。
想當年太子想找禮樂司要一顆普通丹藥,都被禮樂卿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連太子的麵子都不給,更別說這珍貴的金髓丹,據說整個禮樂司存貨都不多。
宋予德擺擺手:“這些以後再說,時間緊迫,你親自跑一趟,把丹藥送到姒妃手裏,務必看著她給小茉莉用下去。”
羋瑤連連點頭,又追問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宋予德臉色一沉:“不了,這個時辰,魚承駟正在宴請賓客,我要去討一杯酒喝。”
羋瑤見宋予德的神色有異,連忙追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莫不是要去找那魚承駟的麻煩?”
宋予德回望她:“小茉莉險些喪命,根源就在於他扣著藥材不給。而你身為太子正妃,卻連府內藥材的支配權都沒有,被一個外來的客卿架空,這筆賬,總要找他算一算吧!”
羋瑤瞬間明白了宋予德的用意,眼底泛起一絲委屈和不甘。
其實這幾日來,她的苦惱一半是為小茉莉擔憂,另一半便是權力被架空的無力感。
太子府本就是個小朝堂,客卿本應在外院為太子出謀劃策、提供助力,可魚承駟倒好,剛得太子信任,就直接把手伸進內院,奪了她掌管內府、分配資源的權力。
這明擺著是不把她這個正妃放在眼裏。
她心裏清楚,若不是魚承駟從中作梗,小茉莉也不會因缺藥陷入險境,自己也不會這般狼狽。
更讓她忌憚的是,魚承駟公然給她這個太子正妃使絆子,要麽是個沒腦子的莽夫,要麽就是野心勃勃、有所圖謀。
羋瑤甚至懷疑過這個魚承駟和之前的清虛子一樣,又是哪個皇子派來的細作。
可她命高進和陳開山一起調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出魚承駟與哪位皇子有瓜葛。
縱然羋瑤與這魚承駟關係微妙,此刻依然擔憂:
“可他正在代太子設宴,正宴之上,有不少朝中大臣,萬一你下手沒個輕重,得罪了他們……”
宋予德嗤笑一聲:“能在這時候上門巴結的,不過是些趨炎附勢之輩,還能是什麽忠臣良將嗎?得罪就得罪了!”
羋瑤沉默片刻,眼神變得堅定,點點頭:“那你注意分寸,莫要鬧得太過。”
宋予德勾了勾嘴角:“放心,等我好消息!”
說罷,他轉身離開,出了羋瑤寢宮直接右轉,朝秋妃寢宮而去。
慕容秋這些天練功扭傷了腰,這會兒正趴在**起不來。
換做旁人這時候來她寢宮,慕容秋絕對不允許對方進來看到自己這幅樣子。
可一聽宮女通報是宋予德來了,她立馬撐著身子爬到床邊,急聲道:“直接把他領進內室來!”
慕容秋本就癡迷軍事,對大虞祖製的秋獵更是十分好奇。
但無奈,她身為側妃,沒有資格進獵場觀摩。
羋瑤那個正妃她又看不上,耐著性子去找了一次,結果她一問,羋瑤就垂淚,光顧著擔心一個宮女的傷勢,半天都說不出幾句有用的話來。
她實在不耐煩,又著實好奇,一向草包的太子怎能奪魁,更想知道自家那頭巨虎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麽來的。
思來想去,她唯一能打聽的人,便是宋予德。
奈何這幾天壓根沒見到他的人影。
宋予德進了內室,在慕容秋的追問下,簡單說了說小茉莉和喪彪合力大戰邪獸的經過。
慕容秋聽得雙眼冒光,連連追問戰鬥細節,手癢得不行,隻恨當時自己沒在現場親眼見證。
宋予德心有牽掛:“戰鬥細節我改日再說,今天來,是想再借喪彪一用的。”
慕容秋見他果真麵有急色,也不問緣由,爽利答應:“好。”
不多時,巨虎就被帶了進來。
這還是戰邪獸後,宋予德第一次見它。
額頭貫穿下顎的傷口已經凝結結痂,僅剩的一隻獨眼更加銳利,讓這頭斑斕猛獸更添了幾分凶狠。
它一見到宋予德,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低吼,但聽得出,沒有半分惡意。
宋予德上前輕輕摸了摸它的傷口,轉身就朝外走。
巨虎立馬起身跟上。
一人一虎,颯爽地走出了慕容秋的寢宮。
慕容秋隔窗看到這一幕,嘖嘖稱奇:“這家夥對宋予德倒是更順從了。他到底是怎麽馴服這猛獸的?真是條好漢!”
話音剛落,身邊一個宮女“噗通”一聲跪下,高聲求道:
“懇請公主,將我賜給道君為婢!婢子最中意此等有本事的男兒!”
說話的人名叫霜戈,擅使弓箭,是從北境隨嫁過來的一個宮女。
慕容秋挑眉奇道:
“你雖為宮女,卻也是名門之後,一身本事不輸男兒,真甘心去伺候一個客卿?”
霜戈語氣幹脆:
“遇到心儀的男人就大膽追求,這不正是咱們北境女人的性子嗎!”
慕容秋被她逗笑了,打趣道:
“難怪你這小蹄子一見到他,眼神都黏在他身上了!但你別忘了,他可是個太監!”
霜戈毫無羞意,小臉一揚:“那不重要,我隻欽佩他的本事,不作他想!”
宋予德自然不知道他還有這麽一段豔遇插曲,兀自帶著喪彪朝前院走去。
路上的侍從宮人遠遠看見一人一虎,嚇得紛紛退避。
也是,誰敢跟秋妃的老虎對視搶路呢!
太子府前院的英武殿,盛大的宴席正在繼續。
赴宴者既有朝中大臣,也有不少達官顯貴派來的親近客卿。
宴席上觥籌交錯,十分熱鬧。
魚承駟代表太子出席,端坐首位,舉杯致辭,語氣十分謙遜:
“在下魚某初入太子府,身為客卿資曆尚淺,承蒙太子賞識,才有機會與眾貴賓客同席暢飲,不勝榮幸!”
但席上眾人都看得明白,魚承駟儼然已成為太子府的首席客卿。
而太子府首席客卿,未來極有可能升任太子少傅。一旦太子登基,更是能位極人臣,甚至位列三公。
在場賓客都是精明人,深知這層利害關係,紛紛起身,爭相向魚承駟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