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宋予德恨不得要殺人的樣子,馮姒也怒了:
“你是聽不懂我說話嗎?這小宮女現在隻吊著最後一口氣,痛苦不堪,隻有早早下葬才能徹底解脫!你可倒好,撕了她的棺槨,讓她繼續受這份痛苦。你到底是心疼她還是要害她?!”
宋予德可以肯定這個從古蜀國嫁過來的公主腦子有問題,人還沒死就要活埋!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得拚勁全力先搶救再說啊!
他一把扳住馮姒的肩膀,急切道:
“我要救她,跟我說怎麽才能救!太子妃說需要龍須參,是不是隻要拿到龍須參她就能好?”
“發現你這人真分不清好賴,聽不懂人話!有本事你自己救!”
馮姒掙脫他的手,怒甩衣袖,轉身就走。
宋予德一時間手足無措,他不懂醫術,不知道如何施救,隻能看著氣息微弱的小茉莉,滿心自責,默默垂淚。
但片刻後,他眼神一凝,下定決心,轉身就往外走。
此時,馮姒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救了?”
宋予德腳步不停,語氣決絕:“我去闖太子府庫房,就算是搶,也要把龍須參搶過來!”
馮姒嗤笑一聲:“白癡!拖得太久,龍須參的藥力早就不夠了,你就算搶來了也無濟於事!”
宋予德剛跨出內室的腳步立馬頓住:
“你知道還能怎麽救她對不對?太子妃說,你有靈蜀國特殊的治療法子,一定能救回她!”
馮姒靠著屏風,神色淡然:“說了也沒用。”
宋予德氣得心髒都抽抽地疼,恨不得衝上去掐住她的脖子,逼迫她說出救人的法子來。
但他硬生生壓下心頭的怒火,雙手抱拳,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求姒妃娘娘明示!不論多難,我都要盡力一試!”
馮姒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似乎從沒有見過他這般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
“她已經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請姒妃娘娘相助!”
“就算有法子,也許隻是能吊住半條性命,未必能醒。”
“懇請娘娘明示!”
“……”
馮姒沉默良久。
也許是被他的堅持打動,也許是認定這個宮女對他很重要,想借著小茉莉,挖掘他體質的秘密。
最終,馮姒還是輕輕歎了口氣,道:
“禮樂司的金髓丹,或許可以一試。但別怪我沒提醒你,想要得到禮樂司的丹藥,難於登天,他們的丹藥從不輕易給人,除非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宋予德立即深深鞠躬九十度,再施大禮:“多謝姒妃娘娘!”
馮姒冷哼一聲:“謝我?嗬嗬,人最愚蠢的行為莫過於對超出能力之事起心動念,卻注定無法實現,最後自找苦吃,隻是可憐了這小宮女,都這樣了還要被你折騰一番,多遭一天罪!”
宋予德沒有理會她,回頭看了一眼**形同死人,毫無聲息的小茉莉,轉身就走,火急火燎地趕往禮樂司去找司徒貝。
到了禮樂司大門,宋予德就被重重守衛攔在外麵。
守衛隻派了一個人進去通報。
他心急如焚,在禮樂司衙門口來回踱步。
眼見著時近正午,就在宋予德焦急萬分,打算硬闖時,就見司徒貝風風火火跑了出來,剛到跟前就笑著調侃道:
“上午不是剛走嗎?怎麽又回來了?這麽迫不及待地見我?”
宋予德沒心思跟她插科打諢,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道:
“我需要一顆金髓丹,你有沒有?”
他心裏也沒底,馮姒說過,要想得到禮樂司的丹藥,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不確定這金髓丹價值幾何,更不確定這個沒有太多交情的司徒貝到底肯不肯給他。
但眼下情況緊急,他在禮樂司隻認識這麽一個司徒貝,隻好試試看。
見他焦急萬分的樣子,司徒貝立馬收了玩笑的神色,拉著他躲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毫不猶豫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小心翼翼打開蓋子,倒出一顆綠豆大小,黑漆漆的丸藥,遞給了過去。
宋予德愣了愣,才伸手接過帶著少女體溫的丹藥。
沒想到姒妃口中難得的丸藥,竟然這麽容易就拿到了!
他用手指捏了捏,又湊到鼻下穩了穩,忍不住心生疑竇:
“這丹藥是正經丹藥吧,我拿它可是要去救命的!”
司徒貝當即翻臉:
“廢話,當然是正經丹藥!要不是看在你幫了我大忙的份兒上,我才不給你!這藥珍貴無比!你既然不信,那還我!”
說著伸手就要去搶。
宋予德一個側身躲過,忙把丸藥小心收好,賠笑道:
“哪能不信你呢!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他轉身要走,又折了回來,低聲問道:“這麽痛快給我藥,難道你上午說的那生意,已經開始賺錢了?”
司徒貝努力壓著上翹的嘴角:
“哪有那麽快,藥丸還沒做好呢!但我今天放出消息,就有一大群人搶著交定金。我一見這架勢,立馬決定將售價提高一倍。結果你猜怎麽著?搶著交定金的人更多了!嘿嘿,隻能說大虞皇城多金的老色批太多,一聽藥丸能壯陽補腎,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瘋搶!這次肯定能賺一波大的!”
她越說越樂,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丸藥到手,小茉莉性命有救,宋予德緊繃的心現在也徹底放鬆下來。
聽司徒貝這樣說,當即豎了豎大拇指,調侃道:“賣假藥還這麽理直氣壯,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我真是佩服,佩服!”
聽他陰陽怪氣的語調,司徒貝狠狠踹來一腳,被宋予德一個側身輕巧躲開。
她也不腦,湊近宋予德又問:“上午你說,你朋友有殉靈,這事兒可保真?”
宋予德挑眉:“當然真,我騙誰也不能騙我夢中情人啊!”
司徒貝一瞪眼:“胡說八道,誰是你夢中情人!”
宋予德故作一本正經:“真的,我昨晚做春夢,夢的就是你!”
司徒貝笑得直捂肚子:“你一個太監還做春夢?快說說,你都夢到了啥?”
“夢見你沒穿鞋襪,光著小腳踩在我胸口上,那小腳漂亮極了,嫩白細滑,就是有點酸臭……”
“放你娘的屁!你腳才酸臭,我腳香得很!”司徒貝氣得又要動手。
“那你得脫掉鞋襪讓我聞聞,我才信!”宋予德嬉皮笑臉地躲閃。
司徒貝總算看透了,這小太監又色又壞,嘴還貧,再跟他胡扯下去,自己難免在言語上吃虧。
於是她立馬板起臉來,認真道:
“行了,不跟你說笑,你朋友的事兒一定要給我穩住!等我忙完這陣子就立即開搞!隻要靈源靠譜,那白花花的銀子,保證多到你不敢想!但這事隻能你知我知,絕對不能泄露一分!”
宋予德滿口答應下來,不再調侃,轉身就往太子府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