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華超然這麽說,眾人若有所悟。
“丁老師跟我說芯生活最大的問題,就是老人們的心安不下來。”
華超然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他繼續說:“他還給我說了一句話,是我國宋代文豪蘇軾在一首詞裏寫到的,此心安處是吾鄉,如果我們可以讓老人們的心安下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把芯生活真真正正當成他們的家的。”
“這麽說這就是老人們瘋狂地往夢幻港跑的原因了?”
辛楊果然心思敏捷,立刻聯想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是啊,我們留不住老人,老人自然要去別的地方了。”
華超然點點頭。
歐陽蘭問:“這就是你那天說的溫度嗎?”
“對,那天我還沒想的太明白,現在我理解了,最好的溫度永遠來自家庭,芯生活要想讓老人感受到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溫度,就得設法讓他們把家,我是說精神層麵的家,安下來。”
華超然說完,眾人陷入了沉思中。
“哎……”華葉兒忽然歎息了一聲。
“怎麽了,葉兒,還不開心嗎?”歐陽蘭關切地問。
“沒,我是在想,我們用什麽方法才能讓老人把心安下來呢。”
華葉兒喃喃地說。
華超然看了妹妹一眼,微笑著望向了眾人。
“這也是我想布置給大家的作業,希望各位能在本次團建中,積極思考,幫芯生活想想辦法,尋到一條可以打破僵局的出路。”
“啊,原來公司搞團建的目的在這裏啊。”
大夥終於明白了過來。
同時也理解了華超然。
如果留在社區,繼續和夢幻港較勁。
除了惹出更大的麻煩,根本就走不出困局。
隻有換個環境換個思路,積極地去思考,才有可能戰勝困難。
才有希望把老人們從夢幻港叫回來。
“大家繼續吃月餅啊,咱們思考歸思考,節日還是要過的。”
感覺到氛圍有些嚴肅,華超然招呼了兩聲。
隨後,他又拿起話筒唱起了歌。
華超然唱完曹小亮接過話筒鬼叫著也唱了一首歌。
經過曹小亮這一折騰,節日的氛圍又回來了。
大家開開心心,一直笑鬧到了淩晨兩點。
考慮到每個人都很累,第二天的團建活動臨時取消。
又是可以放空大腦,自由活動的一天。
這天中午,吃過午飯後,淩寒找到了華超然。
“能帶我轉轉嗎?”
“轉轉,你想去什麽樣的地方?”
冰美人淩寒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華超然有些喜出望外,要知道這可是單獨出遊的邀請啊。
“就去你們生活過的地方吧。”
淩寒想了想說。不知道為什麽,她很想了解華超然的過去。
“行,我帶你去看看,不過很多地方已經成了田地了。”
華超然有些感慨地說。
隨後,兩個人走出稻鄉民宿,走在了田間小路上。
“看到那裏了嗎?就是那座小山,那裏原先是所小學,我在那裏念了三年,葉兒還沒趕得上,不過,她倒是挺喜歡去我們學校玩的。”
“真是滄海桑田啊。”
淩寒望著小山包,根本想象不到那裏原先竟然是一所學校。
“地質重塑雖然是一項人為工程,但是從結果來看,確實就像你說的,跟過了千萬年一樣。”
“鎮上沒了小學,你上學豈不是很困難?”淩寒問。
“是啊,得走十幾裏地呢。”華超然笑笑,四處看了看,指著東南方向說:“那時候政府雖然給我們準備了安置房,可是家家戶戶的大人還是堅持住在了工棚裏,我們小孩子也隻好跟著他們也住在了工棚裏,雖然危險了一點,但是卻天天可以見到爸媽。”
“聽起來真不容易啊。”
淩寒望著華超然所指的方向,表情十分複雜。
“是啊,不過那時候大家的精神狀態卻很好,高田嶺無論大人小孩都覺得自己在幹著一件大事,大家的心裏都是暖的,好像藏著一團火,不像現在,日子雖然好了,那種狀態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說的沒錯,現在人確實大多迷茫。”
“沒事,有我們呢,從我們這一代開始,隻要我們青年人不再迷茫,整個社會就不會迷茫了。”華超然笑著說。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家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
他又指著西北方向說。
“華超然可真是一團火。”
淩寒忍不住在心中感歎。
她已經和他經曆了很多困難,也相處了半年多了。
隻要稍稍回想一下,就能記起他一次又一次領著大家突圍的情形。
“華超然難道就沒有情緒低落的時候嗎?”
淩寒的腦海裏忽然湧出了奇怪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有一隻野兔從草裏躥了出來。
“兔子!”
淩寒開心地喊了一聲。
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動物就是兔子。
現在竟然看到了在野生環境下,生長起來的兔子。
她簡直高興壞了。
“兔兔,你等等我……”
淩寒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追逐起了野兔。
“哎,你小心點,別摔了。”
華超然先是隨口提醒了一句。
緊接著,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糟了,那個地方不能去!”
華超然大驚失色,趕忙折身去追淩寒。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哎吆!”
就在他剛剛拽住淩寒衣角的時候,兩個人腳下同時一空,雙雙滾落下了山崖。
這是一處掩藏在高草背後的懸崖,不是當地人根本看不出來。
“保護好頭部,千萬別害怕!”
淩寒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她少有的沒有了主意。
她隻聽到華超然衝著她喊了一聲,然後身子持續翻滾了起來。
“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聲悶響過後,翻滾停止了。
淩寒想抬眼看看四周的情形,卻感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
隨後,她咬著牙,小心摸索,在自己右腿外側摸到了黏黏的血水。
“我的腿受傷了嗎?”
淩寒心中暗想,支撐著想爬起來,可是無論如何也提不起氣。
“難道不止是腿……”
她的臉色大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你沒事吧?”
華超然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似乎還有回音。
聽到華超然的聲音,淩寒慌亂的心平靜了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天生的倔強也湧了起來。
“我沒事,你怎麽樣?”
淩寒控製著自己的語調和語速。
盡量讓華超然聽起來就像她真的沒什麽事一樣。
“我還好,你還沒事啊?我也是服了!”
話音落盡,嘭的一聲,華超然從高處落了下來。
原來他從山崖上滾下來後,卡在了一棵小樹上。
而這棵小樹正好在淩寒斜上方。
因此淩寒的受傷情況,華超然看的比她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