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超然之所以過了半天才問淩寒感覺怎麽樣,一方麵是因為淩寒從懸崖上滾下來好久,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另一方麵,是他自己掙紮了半天,才掙脫了小樹的糾纏,從高處掉了下來。
“千萬別亂動,等我過去看看再說。”
身子剛落到地上,華超然先喊了一聲。
他實在擔心淩寒用力過猛,傷口再撕裂了。
“我真的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淩寒還在逞強。
“別動,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亂動。”
華超然再次叮囑。
他心裏著急,也不往起來爬了。
提起一口氣,朝著淩寒躺臥的地方一撲。
本想撲到她身邊,沒料到用力過猛。
兩個人的嘴唇竟然貼在了一起!
“對不起。”
華超然慌亂地說,趕忙把頭扭開了。
猝不及防來了這麽一出。
淩寒心裏的那頭小鹿頓時活了,東南西北不停地亂撞。
過了好半天,淩寒的心情終於平複了下來。
這可是她的初吻啊。
沒想到竟然在這樣的情形下,毫無準備地送了出去。
“你沒摔傷吧?”
為了緩解尷尬,淩寒輕聲問。
“應該沒事。”
華超然仔細感受了一下,除了渾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倒是沒有什麽部位明顯有問題。
“你的右腿受了傷,得馬上止血。”
咬了咬牙,華超然站了起來。
隨後,他撩起上衣,從襯衣下擺撕下了一塊布條,又蹲了下來。
“另外,你好像卡在這幾塊石頭裏了,我得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華超然邊包紮傷口邊說。
從懸崖上滾下來後,淩寒不偏不倚,剛好把身子插進了由幾塊大石頭堆成的狹窄石洞裏。現在她的上半身,胸部往下直到胯骨位置,全部卡在了石洞裏,隻有頭和四肢露在石洞外麵。
“不用,我自己就能出來。”
淩寒咬著牙說,卻依舊使不出力氣。
“你不是答應我不亂動了嗎?”
華超然看了她一眼,包紮完傷口,開始搬石塊。
這些石塊雖然都不算十分巨大,可是華超然本身就有傷,搬起來也是非常的吃力。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淩寒隻感到四周似乎暗了下來。
而她眼前的華超然還在艱難地搬著石頭。
“超然,謝謝你。”
淩寒柔聲說。她被華超然這股韌勁打動了。
“客氣什麽,馬上就好了,就剩下兩塊石頭了,等我把它們推、推開,你就自由了。”
說著話,華超然擦了擦額頭的汗,拚命地推,卻沒法把石頭推開。
“這樣吧,你在我腰上摸摸,右邊,有個牛皮口袋,你把裏麵的大膠囊掏出來,我有辦法用它脫身。”
淩寒想了想說。
她很早就有這個想法了,隻是壓在腰部上的石頭,剛剛才被挪開。
“好,我摸摸。”
華超然點點頭,伸手就去摸。
可是指尖首先觸碰到的卻是淩寒的肌膚。
“不好意思啊。”
仿佛被電到了一樣,華超然的手立刻縮了回來。
“沒事,你繼續。”
淩寒幽幽地說。她的臉又一次紅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觸碰到她的身體。
“天意如此嗎?總讓我和他發生這樣的接觸。”
淩寒默默地想,不自覺地歎息了一聲。
隨即她又暗想:“有時候越是回避,越是無法回避……”
“好,那我繼續。”
華超然猶豫了一下,繼續摸索了起來。
功夫不大,他真的摸到了牛皮口袋,並且把大膠囊取了出來。
“好了,交給我吧。”淩寒說。
借著微弱的光亮,她看到大膠囊已經捧在了華超然的手裏。
與此同時,她臉上的紅暈消失不見了,神情嚴肅了許多。
“3、2、1,起!”
她在心中默數,然後,把左臂上的智能手環猛然在左腿上磕了一下。大膠囊瞬間就被激活了。
“把我身上的石頭挪開,我要自由。”
淩寒望著大膠囊說。
“嗡!”
大膠囊散發出淡藍色的微光,從華超然手裏飛了出去。
大概過了不到三四秒,兩道光網從高處落下。
這兩道光網跟執法部門禁錮犯罪分子的光網十分相似。
它們一左一右,分別網住了壓在淩寒身上的兩塊大石頭。
緊接著,嘭的一聲響,兩塊大石頭同時飛了出去,
“別動,先別動!”
華超然感到驚訝的同時,趕忙提醒。
淩寒被石頭壓了多長時間,血液流通肯定不怎麽順暢,如果貿然使勁,弄不好會傷害到身體器官。
另外,她被壓住的那部分身體,到底有沒有傷,還不敢確定。
就更不能盲目地挪動身子了。
“應該沒事吧。”
淩寒挺直脖子,抬頭在自己身上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受傷的地方。
“是,應該沒什麽大事。”
華超然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這樣吧,你再躺一會兒,讓血液暢通一下,我再慢慢把你扶起來吧。”華超然想了想說,坐在了淩寒身邊。
作為一名曾經的社工,基本的急救常識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超然,你看那星星多美。”
又過了好久,天上出現了點點繁星。
淩寒仰望著繁星,漸漸忘記了身上的傷痛。
“是啊,好美。”
華超然小心地把淩寒扶著坐了起來,依舊靜靜地坐在她身邊。
“我記得我爸爸曾經跟我說過,月亮再亮再圓,也遮掩不了繁星的璀璨,就像我們,即使再平凡,總有放光的時候。”
“是啊,月亮和繁星各有自己的璀璨。”
淩寒若有所思地說。
不經意間,她又想起了那個人,在別人眼裏他是那麽的偉大,如果論起來,大約就像一輪圓月吧。
可是,人世間,除了圓月,更多的還是點亮夜空的繁星。
“如果他不是圓月,隻是一顆稍稍亮一點的星星該有多好啊。”
淩寒有些傷感地想。
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華超然堅實的肩頭,她真想趁勢靠過去。
但是作為圓月的女兒,她並不能由著自己的心,愛上一顆星星啊。
“去找人來救我們吧。”
淩寒默默地、戀戀不舍地說。
隨後,大膠囊飛向懸崖頂部,很快變成了繁星一樣的亮點。
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芯生活社區,丁茂家裏。
坐在椅子裏的簡尚武騰的站了起來。
“邪不壓正,什麽妖魔鬼怪,還降服不了他們了!”
“丁大師,超然他們可去了一回了,最後還不是灰溜溜地回來了,我勸你,冷靜一點,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等超然他們團建回來,大家夥好好的商量商量再說吧。”
丁茂趕忙勸說。
就在剛才,他們聊著聊著又聊到了倒黴催的夢幻港。
“等什麽等,我等不及了!”
簡尚武已經忍了好些天了,他實在忍不了了。
“那也不能盲目胡來,當心中了人家的圈套。”
丁茂繼續勸說。
簡尚武一身正氣,經常有抱打不平的時候。
他真怕這個老家夥腦袋一熱,真就去了夢幻港和人理論。
“走了,煩死了!”
簡尚武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了會兒粗氣,抱著小黑貓,氣衝衝地離開了丁茂家。
“哎……超然啊,超然,你們可得趕緊回來啊,再不回來咱們社區該出大事了。”丁茂望著緊閉的房門,回想起簡尚武怒發衝冠的樣子,心又焦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