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蘭見狀立刻就追。

華超然也想去追妹妹,身後卻傳來了淩寒的聲音。

“不用管她了,讓她發泄一下,未必是壞事。”淩寒說。

她一直跟在華超然身後,剛才他們說的話,她全聽到了。

“哎……”華超然無奈地歎息了一聲,回頭望著淩寒說:“其實在完成抬嶺蓄水工程沒多久,我爸也去世了,鎮上人都說他那是累死的……說句實話,被稱為大英雄、好幹部,我爸絕對是名副其實的,隻是,這麽些年了,妹妹總是難以釋懷,沒法原諒他。”

“會原諒的,我相信一定會有這一天的。”

淩寒少有的擠出了一絲笑意。

“是,我也相信。”

華超然點點頭,強行讓自己的精神振奮了起來。

“你們兄妹不是從小就會騎馬嗎?要不然咱們比比,看誰先上高田嶺!”淩寒指著不遠處的山坡說。

也許是受到了自然風光的影響,她的情緒也有些高漲。

不再那麽冰冷,那麽難以接近了。

“好吧,隻是我擔心你……”

“擔心什麽,駕!”

華超然的話還沒說完,淩寒一甩馬鞭,大白馬立刻衝了出去。

“哎,你一個科學家怎麽能耍賴呢!”

“還沒喊開始呢,你就出發了,這不公平!”

華超然不敢怠慢,馬上騎著大青馬狂追猛趕。

兩個人不知追逐了多久,漸漸把所有人都拋在了後麵。

而華超然也憑著嫻熟的馬術,跑在了淩寒前麵。

眼看著馬上就要輸了,淩寒心念一動,忽然提高聲音問:“華超然,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什麽怎麽打算的?”華超然回過頭,一臉茫然。

“我是說把大家叫到這裏團建的事。”

“馭!”華超然扯了扯韁繩,大青馬慢了下來。

淩寒看在眼裏,心中暗喜,臉上卻是嚴肅的表情。

“丁老師前幾天跟我說,芯生活最大的問題在於老人的心定不下來,他還對我說了句詩詞,是蘇東坡的名句:此心安處是吾鄉,我一直琢磨不透,就想著帶著大家來我的家鄉轉轉,興許能有所啟發呢。”

“原來是想讓大家來這裏找靈感啊。”

淩寒的眼睛眯了眯,暗中催促著大白馬加快了步伐。

隨後,她的柳眉向上一揚,故意問:“那你有啟發嗎?”

“我啊,我……”

“駕!”

看著最後一道坡口就在眼前,淩寒突然揚起馬鞭用力一抽。

大白馬縱身躍起,搶在大青馬前麵登上了高田嶺。

“哈哈,我贏了!”

淩寒詭計得逞,終於贏了。

她在華超然麵前,第一次笑的像個孩子一樣。

華超然望著她得勝的笑臉,有些發呆。

淩寒的美果然是舉世無雙的。

不過,他馬上收回了心神。

“勝之不武,我不服!”

華超然故意說。

“什麽叫勝之不武,我這叫智取好不好?”

淩寒替自己辯解。

“哎……我是怎麽想的,竟然答應和你這種高智商女孩比馬術,真是失策啊。”華超然搖頭歎息,看起來真的就像一個失敗者一樣。

淩寒見狀,笑的更開心了。

差不多在午飯前,大家陸陸續續都上了高田嶺。

嶺上有家民宿叫“稻鄉”,是胡大同提前為大家預定好的住宿地。

還了租來的馬匹,眾人開心地住進了這家民宿。

考慮到一路奔波比較辛苦,下午自由安排。

第二天上午八點整,團建正式開始。

這一整天的團建內容都是服務團隊提前設計好的。

大家按部就班,積極參與,玩的也是不亦樂乎。

到了晚上,明晃晃,圓盤一樣的月亮從山嶺一角升了起來。

眾人這才又想起來,今天是闔家團圓的中秋節。

“咱們不發月餅嗎?”

辛楊坐在葡萄架下,望著圓月問。

他手裏拎著一罐啤酒,這麽問多少有些嘲諷的意思。

這都2050年代了,中秋節還發月餅,難道不俗嗎?

“應該會吧,主要看老胡的安排,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華超然如實說,舉起手裏的酒杯和辛楊碰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問:“辛楊,你不覺得沙洲的月亮更圓更亮嗎?”

“哼!”辛楊發出了一聲笑,沒接他的話。

“有句老話叫月是故鄉明,同樣的風景換成不同人,換成不同的心情,看起來可是千差萬別啊。”華超然喝著啤酒,自顧自說。

“是,你這話我非常認同,人類從來都不是用眼睛看世界的。”

“這麽說我們社區的老人們也不是用眼睛看世界了?”

“這還用說,他們又不是神仙,隻要是人,都一樣,誰能免俗呢。”

“原來你們在這裏啊,趕緊的,往房頂上走,大家都等著你們呢!”華超然兩人還沒聊幾句,胡大同急匆匆走了過來。

“等我們?要開會嗎?”辛楊打趣地問。

“吃月餅啊,今天中秋節!”胡大同沒好氣地說。

“看來真的發月餅。”

辛楊轉頭和華超然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會心地笑了起來。

三人上了天台,果然看到大家都在等他們了。

“抱歉,抱歉,是我們光顧著喝酒了,把過節這事忘了。”

華超然趕忙解釋。

借著五彩斑斕的燈光,他在眾人臉上掃了好幾遍。

大家眼裏原有的陰霾,一絲一毫也尋不見了。

看來這一天的團建還是非常有效果。

“光說抱歉怎麽行,你們得認罰!”曹小亮喊。

“對,必須認罰!”韓笑笑跟著說。

“罰什麽,罰酒三杯嗎?”華超然笑著問。

“唱歌,我們早就聽說華總你歌唱的不錯!”

“辛總,你自己看著辦,要麽跟著唱,要麽在一旁伴舞!”

“哈哈……”

眾人喊嚷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唱歌就唱歌,那我給大家唱一首老歌吧。”

等到大家消停下來,華超然清了清嗓子說。

這時候,胡大同已經把兩隻話筒分別交到了華超然和辛楊手裏。

“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給大家,希望喜歡。”

“希望大家喜歡。”

華超然和辛楊各說了一句,音樂跟著響了起來。

也許是兩個人相互遷就,也許天生默契,總之,他們兩人合唱完,整個民宿都響起了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大家吃著月餅,瘋狂呐喊。

“不來了,不來了,再來的話,我怕辛總對我動了心。”

“誰說的,明明是你先動的心,好不好?”

……

華超然和辛楊一人一句,像說相聲一樣,惹得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淩寒望著拿著話筒的華超然,心神有些恍惚。

沒想到平常看起來那麽嚴肅的華超然,竟然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

“大家覺得沙洲好不好?”

眾人笑鬧結束,辛楊也坐了下來,華超然打量了眾人一眼問。

“好,當然好了!”

眾人齊聲回答。

“那大家願不願留下來,長期住在這裏?”

“願意!”有人起哄說。

“啊!”其他人的反應則很平淡,甚至有些吃驚。

“這不就很奇怪嘛,既然大家都覺得沙洲是個好地方,卻不願意留下來,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華超然笑了笑,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起來:“誰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因為我們是來旅遊的,對這裏沒感情。”

“是啊,我們不像你和葉兒,從小就是這裏的人。”

“沙洲再好,它也不是我們的家鄉啊!”

……

眾人紛紛說。

華超然邊聽邊點頭,等到大家不再發表意見了,他也收起了笑。

“現在大家知道老人們為什麽不把芯生活當家了嗎?因為他們跟你們一樣,都把自己看成了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