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這是好事啊。”

老板看了華葉兒一眼,邊安排人給大家分配馬匹,邊說:“想當年我們沙洲可是名副其實的沙漠之洲,風大沙大,老一輩人說這裏原先有塊綠洲,可是誰也不信,連喝水都困難,還綠洲呢……”

想起當年過的那些苦日子,老板不禁搖了搖頭。

“不過,後來周圍一些地方的綠化都搞了起來,我們沙洲人的心思也就跟著活了,大家都想著別人能做成的事情,我們應該也能成吧,於是在政府統一部署下,沙洲人開始了向風沙宣戰的日子……”

“那些日子裏,不光是大人,就連我們小孩子,大家都跟瘋了一樣,哪怕是很小的一塊沙地,也有好些人撲過去。”

華葉兒眼神迷離,接了一句,忽然不往下說了。

“小姑娘說的沒錯,那時候的沙洲人全是瘋子!”

老板笑了笑,看到韓笑笑在工作人員幫助下,把行李往馬鞍兩側的鐵框裏一放,自己卻怎麽也爬不到馬背上,趕忙走了過去。

“不用這麽麻煩,這都什麽時代了,騎馬不用這麽麻煩。”

老板衝著韓笑笑擺了擺手,伸手在馬鞍上按了一下。

“嘭”的一聲響,就像降落傘被打開了一樣。一個環抱式的半透明編織椅,從馬鞍一側彈出,出現在了韓笑笑眼前。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看到編織椅,韓笑笑紅著臉,倒退了兩步。

從外形看,這種編織椅和寶寶們坐車時用的安全椅一模一樣。

現在租馬的老板讓她坐這樣的椅子,韓笑笑實在不好意思。

“放心大膽地坐,這可是高科技產品,水晶鋼材質,結實著呢!”

老板努了努嘴。

他以為韓笑笑覺得椅子不牢固,不敢往上麵坐。

“那好吧。”

韓笑笑低著頭,扭捏了一下,還是坐進來了編織椅裏。

她實在是太想騎馬了,再說除了騎馬也沒別的交通工具了。

“坐穩咯!”老板又在馬鞍上按了一下。

編織椅開始抬升、平移,穩穩落在了馬鞍上。

隨後,編織椅向下一沉,和馬鞍融為了一體,又消失於無形。

“這也太神奇了吧!”

胡大同看的幾乎驚掉了下巴。

其實,從韓笑笑的感覺來說,她還是坐在編織椅裏,並且被椅子保護的好好的。隻是這把水晶鋼材質的椅子,大家誰也看不到而已。

“駕!”

確定自己坐的很穩定後,韓笑笑瀟灑地一甩馬鞭,衝了出去。

“行了,這就行了。”

老板望著她的背影,一臉的憨笑。

隨後,他又指揮工作人員,幫助其他人上馬了。

“葉兒,後來呢?”

歐陽蘭拍了拍有些走神的華葉兒。她還等著聽故事呢。

“嗯?”華葉兒一愣,喃喃地說:“後來你也看到了,沙洲就真的變成綠洲了。”

“就這麽簡單?”歐陽蘭瞪大了眼睛。

“是。”華葉兒點點頭,熟練地上了工作人員分給她的棗紅馬。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感謝你們高田嶺人呢,還說你們做出了犧牲,這裏麵一定另有故事,葉兒,你就說說吧。”

歐陽蘭不依不饒,騎上自己的大灰馬,繼續追著華葉兒問。

“還是我來說吧。”

華超然騎著大青馬,趕上了她們。

這時候,大家已經向著高田嶺出發了。

“其實沙洲在治沙、綠化的過程中遇到了大麻煩,在當時算是難以克服的困難,那就是留不住水。”

在馬鈴的叮當聲裏,華超然的神情有些複雜。

“最後經過地質專家反複勘探,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那就是在沙洲選出一個鎮子,利用地質重塑技術進行抬升,簡單來說,就是要把這個鎮子變成整個沙洲的蓄水池,或者說水源地。”

“辦法是有了,可是麻煩跟著也來了。”

老板騎著馬追了上來,笑著接過了話頭:“沒有哪個鎮子願意平白無故地由平地變成山嶺啊,別的不說,交通就是個大問題,人們常說要致富先修路,這倒好,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而且那時候地質重塑技術還隻是天方夜譚,能不能成,誰也說不準,弄不好整座鎮子不但沒法被抬高,反而變成了一片廢墟,一旦那樣,家可就沒了,哎,真是愁死人了……”

“市政府也知道選哪個鎮就是讓這個鎮做犧牲。”

華超然深吸一口,望著高田嶺說:“可是還是有人站了出來。”

“是啊,是啊,說起這事你就不得不佩服人家高田嶺那一任鎮長,哎,我記起來了,他好像也……”老板猛然間瞪大了眼睛。

“沒錯,他確實也姓華,他是我們的父親華致遠。”

提到自己的父親華超然一臉的驕傲。

“對,就是華致遠,原來你們真的是大英雄華致遠的兒女啊,我就說嘛,高田嶺姓華的也沒幾家,你們……”

“哥,別提那個人了,好不好?”

不等老板繼續說下去,華葉兒幽幽地插了一句。

老板眼珠子一動,訕訕地說:“也是,也是,哎……”

隨後,他把馬鞭一甩,跑向了馬隊最前麵。

“你爸爸不是大英雄嗎,怎麽不讓人提?”

好奇寶寶歐陽蘭這是打算刨根問底了。

“都說了別提了,你還問。”

華葉兒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都有哀求的意思了。

華超然看了看妹妹,淡淡地說:“其實也沒什麽……”

“哥!”華葉兒喊了一聲,生氣地把頭轉向了別處。

“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說出來了就不用憋在心裏了。”

華超然深吸一口氣,又呼了出去。

他望著那高高隆起,好像要插進雲霄裏的高田嶺,緩緩地說:“作為一鎮之長,是我爸動員的高田嶺人,做的他們的工作,大夥才同意了把鎮子變成水源地的事情……”

“他不僅是動員者,還是最熱心的一個,就是他的那股熱心,害死了媽媽!”華葉兒控訴似的喊了一聲,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無論父親在別人眼裏有多麽的偉大,但是華葉兒眼裏,他就是害死母親的凶手,也是親手拆散華家的那個人。

華葉兒對母親的思念有多深,對父親就有多痛恨。

“葉兒,對不起啊……”

歐陽蘭感到無比後悔。

要不是她非要問個沒完,哪能惹葉兒傷心呢?

“沒什麽對不起的,葉兒對我父親有誤解。”

華超然扯了扯韁繩,讓大青馬停了下來。

“鎮子東頭出現了地質塌陷,有科學家被困在了坑洞裏,媽媽作為村醫,跟著救援隊去救人,然後不幸被從高處滾下來的石塊砸中……”

頓了頓,華超然很認真地說:“我想媽媽是心甘情願的,她在盡著一名醫療人員的職責,她死而無憾……這跟爸爸動員鎮上的人,有什麽關係呢?”

“我不管,我不管,就怪他,要不是他,我們高田嶺人也不用參與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媽媽更不會大半夜的去救人,她,她……”

說到傷心處,華葉兒猛然揚起了鞭子。

棗紅馬跟著噅噅叫了一聲,疾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