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生恍惚了一下,眼前站著個濃妝豔抹的女人,長長的波浪發披肩,身上穿著清涼的吊帶、高腰短裙,腳下踩著一個雙高跟鞋。
“二丫?”趙鐵生往身後看了看,已經找好了退路。
“沒錯,就是老娘!”二丫尖厲的嗓音,一下子把屋裏的人都喊了出來。
陳老四和趙鐵柱的目光都在二丫的身上亂轉,這胸脯子都要漏出半拉,那裙子包那麽緊能蹲下嗎?
婆婆和秋梅不約而同地,朝著兩個男人的後腦勺,拍了一把。
二丫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抓住趙鐵生的衣領,趙鐵生像猴子一樣往後一躲,閃開了。
二丫氣得直跺腳,胸脯子震得一顫一顫的,“趙鐵生,你個王八蛋。你把老娘丟在那,自己跑回來了,一分錢都沒給我留,你是個什麽玩意兒?!我告訴你,你必須給我個說法,要不然就沒完!”
秋梅看熱鬧看得高興,這二丫夠潑辣的。婆婆皺了皺眉,上前道:“你吵啥呢?有事不能好好說?”
二丫轉頭看向她,眉毛都要立起來了:“死老婆子,當初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我倆的婚事,能有後來的事嗎?”
她的目光掃過旁邊的陳老四,嗤笑道:“啥時候找個了倒插門?多大歲數了,真他麽的惡心!呸!”
二丫一直記恨著婆婆,如果不是她棒打鴛鴦,她早就嫁給趙鐵生了,哪還會有春杏什麽事。
陳老四本想反駁幾句,可二丫壓根就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她指著趙鐵生道:“你再跑一個試試?”說著拎起旁邊的水桶,甩得個叮哐響。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趙鐵生縮在牆角,皺眉問道。
“幹什麽?你不得給我個說法?我告訴你,我虱子多了不怕咬,你要敢跟我玩橫的,我一條爛命陪了你!”二丫說著在院裏的凳子上坐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朝趙鐵生道,“坐下。”
趙鐵生深深沉下一口氣,坐了過去。
二丫斜睨著他,看著看著眼裏就蓄滿了淚,她咬著牙狠狠擦了一把。
“趙鐵生,你好狠的心腸啊!”
趙鐵生低頭,揉了揉鼻子道:“對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你知不知道我在裏麵關了三個月?要不是我托關係,想辦法,你以為我能這麽快出來?你倒是好.....”二丫抬頭看看裝修過的房子,“媳婦兒有了,房子裝了,過起好日子來了?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我不好過,你也崩想好過了!”
趙鐵生往前坐了坐,握住二丫的手,二丫甩開,他再握,二丫再甩開,他再握,二丫沒動。
趙鐵生摟了二丫的肩膀,把她抱進了懷裏,二丫身上的戾氣一下全散了,哭得潰不成軍。
婆婆眼神示意,大家都回屋去,秋梅看得正起勁,被趙鐵柱硬拽著回了屋。
二丫哭了好半晌,才哽咽地道:“我聽說,春杏要跟你離婚,你不同意?”
“沒有,我哪能不同意。你看這房子,我是專門等你回來呢!”趙鐵生的眼珠子咕嚕嚕轉。
“少哄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人家春杏現在好了,裁縫鋪子開得紅火,你不眼饞?我去看了,人也不像以前瘦白瘦白的,跟個骷顱架子了,現在可水潤了,我不信你不稀罕。”
“我稀罕她?我要稀罕她,當初就不會跟你去了,我就稀罕你。”趙鐵生說著就要親二丫。
二丫堵住他的嘴,嗔道:“少油嘴滑舌,”她壓低聲音道,“那事兒我沒供出來,那些女娃也嫌丟人,沒人往外說。就有一個不老實的,不過沒事兒,我讓癩子擺平了。”
“還是你厲害,我當時是嚇壞了,你就別怪我了。”趙鐵生央求道。
二丫斜了他一眼,“錢呢?”
趙鐵生吞了吞口水道:“這不是裝房子了嗎?”
二丫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拿出來。”
趙鐵生舔了舔嘴唇,道:“我,我跑了以後,又回去了,想找人撈你出來,可是人家要的錢多,我就,我就......”
“你去賭了?!”二丫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
“虛虛——小點聲,也不是什麽光彩事,你那麽大聲幹什麽?”
“去你奶奶的,你以為我信你?”二丫朝趙鐵生伸出手來,“拿出來!”
趙鐵生掏了半天,把幾張皺皺巴巴的錢放進二丫的手裏,二丫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目光一下下冷下去。
“趙鐵生,你要是搞這套,我就拉著你一塊下地獄,也好有個伴。”
“我就剩......”趙鐵生咬咬牙,你等我會兒。
他站起來轉身進了屋,正要關門,二丫一把架住了門框,跟著進去了。
房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沒一會兒就傳出趙鐵生的哀嚎聲:“嗷——斷了斷了......”
二丫氣喘籲籲地從屋裏出來,把衣領往上扯了扯,捏緊了手裏的錢,甩著頭發往外走去。
婆婆聽見喊聲快步跑了出來,來不及管二丫,急匆匆地進了屋。
趙鐵生蜷縮在地上,捂著襠,痛苦地哀嚎。
“咋啦兒子?兒子.......”
趙鐵生抬起頭來,婆婆嚇了一大跳,從臉上到脖子,幾條血淋淋的抓痕,觸目驚心。
“哎呀!真是作孽呀!這個母夜叉,給我兒毀容了呀!”
鐵柱兩口子和陳老四也都跟著擠了進來。
鐵柱皺著眉,過去扶著鐵生道:“哎呀,哎呀......這得多疼,弟弟呀,你也是沒用,個娘們你整不了?”
“閉嘴,老子要他媽疼死了,送我去醫院,嗚嗚嗚......別給我廢了呀......”
“俺去推車。”陳老四轉身出了屋,他心中暗爽,讓你小子罵我,報應!
婆婆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拜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老趙家可不能絕後啊.......”
秋梅聽了忍不住笑道:“不會,你再生一個。”
婆婆瞪了她一眼,沒空和她打嘴仗。
陳老四使壞,車推得格外不穩當,好幾次趙鐵生都差點掉下來,罵聲、哀嚎聲響了一路。
“大夫啊!快看看,俺兒子的**.......還能好使不?”婆婆急得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