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一眼看到了,坐在朱老太旁邊的春杏,他徑直走了過去,轉身看向另一邊的人。
“你們要幹什麽?”顧北辰滿身煞氣。
孫二嫂一看門開了,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快快快,快跑,一會兒派出所來人。”
剩下的幾個老娘們也跟著蜂擁而出。
顧北辰剛回來,走到半路碰到了去派出所的王彩妮,王彩妮把事情跟他說了。
他就著急忙慌地衝了回來,心裏一急,就一腳踹開了門。
“賠我的門。”背後的朱老太幽幽地說道。
顧北辰看了她一眼,老財迷。
他看向春杏,眼神詢問,沒事吧?
春杏輕輕搖搖頭,她的目光落在顧北辰臉上,他怎麽滄桑了那麽許多,滿臉胡茬,頭發也亂糟糟的。
趙鐵上下打量著顧北辰,就這男人?又老又醜,還坐過牢,春杏是瞎了嗎?放著他這樣的奶油小生不要,卻偏偏喜歡個老糙漢?
他鄙夷地嗤笑一聲,“我還當是多好的人呢?春杏,你眼光也太差了。輸給他,我是真不服。”
“內在勝過皮囊,就算皮囊,你比不上。”春杏脫口而出,說完不覺臉上一紅。
顧北辰倒是心裏受用,他摸了摸臉上的胡茬,確實糙了點,歸家心切,也沒心思打理。
顧北辰看著趙鐵生道:“你知不知道,新婚姻法規定,夫妻雙方隻要感情破裂,就可以判決離婚,更別說,你是婚內出軌。不走法院程序,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趙鐵生皺了皺眉,冷嗤道:“嗬,誰感情破裂?我們倆好著呢!昨兒我還親她了......”
“嘭”一擊重拳打在了趙鐵生的臉上。
趙鐵生一頭栽進了旁邊的籬笆裏,他鼻子登時冒出血來。
“我艸你媽!”
他怒不可遏地回頭,抄起旁邊的馬紮子就朝顧北辰砸了過來。
“幹啥呢!”門口一聲怒吼,進來四五個公安。
“放下!”其中一人,手裏拿著警棍指著趙鐵生厲聲道。
婆婆見公安來了,坐在地上大聲哭嚎起來:“唉喲我的天哪——殺人啦!要打死人啦——你們看看,他把我兒打的呀——”
“行了,行了,別嚎了!”為首的公安皺眉道,“你嚎啥,我們進門就看見你兒子,舉著馬紮子要打人。”
“不是的啊——你瞅瞅他把我兒子打的......”婆婆一把拽過兒子。
趙鐵生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一臉的不忿。
“他自己摔的。”坐在身後的朱老太沉聲道。
為首的公安朝朱老太微微躬身,轉身看向趙鐵生,冷臉道:
“這是誰家?你跑到人家裏來打架,你還有理了?其他人呢?你們這性質很嚴重,屬於聚眾鬧事!知不知道?!”
趙鐵生一聽,也開始心虛了,他忙解釋道:“我們不是鬧事,”他指指春杏,“這是俺媳婦兒,俺來接她回家的。”
公安臉色一凜,皺眉道:“你們還想違背婦女意願?!”
“不是,不是,沒有.....”趙鐵生越著急,越說不清。
“她,她勾漢子!”婆婆指著春杏和顧北辰說道。
公安轉頭看向她,“你有證據嗎?”
“我......”婆婆一時語塞。
“沒有證據,隨意構陷別人,這叫栽贓陷害,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婆婆和趙鐵生此時,嚇得半聲不敢出。
“你倆,跟我回派出所,做個筆錄。”那公安點了點趙鐵生娘倆。
“那大門......”公安看著倒在地上的大門,問道。
“不用他們賠了。”朱老太出聲道。
“不是,跟我們有啥關係?”趙鐵生都快哭出來了。
公安打斷他,厲聲道:“閉嘴,走。”
公安看了顧北辰一眼,朝朱老太微微點頭,這才帶著兩人走了出去。
“累了,歇著去了。”朱老太站起身來,看了顧北辰一眼,“把門給我裝上。”
顧北辰忙應下。
“糙得跟個老頭子似的。”朱老太太低聲念叨著,上了樓。
顧北辰摸了摸臉,攏了攏頭發,對春杏道:“趕著回來......”
春杏看著他笑,顧北辰也望著她,兩人眼波流轉間,是訴不盡的思念與牽掛。
“你好嗎?”顧北辰沉聲問。
“不好。”春杏的眼裏湧滿了淚。
她不好,她日日都在想他,想他走到了哪裏,想他在幹什麽,想他吃了什麽飯,想他會不會也在想她。
見她哭了,顧北辰一時慌了,手足無措地道:“別,別哭啊......”
春杏被他逗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怎麽老成這樣?”
顧北辰撓了撓頭,深深地看著她,聲音低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都幾個秋了,能不老嗎?”
春杏的臉刷地一下紅透,她嬌羞地垂下眸。
“哎呀,這門咋啦?讓那盲流子踹的?”王彩妮咋咋呼呼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顧北辰大步走過,將門扶起來,裝了上去。
“壞了,一會兒我去買扇新的。”
“你.....你洗洗頭發,我幫你剪剪,”春杏低頭看著腳尖說道,“你要是嫌棄就算了。”
“好。”顧北辰說著已經打了水,把頭浸了進去。
春杏看著他笑,他回來了,這種感覺真好。這幾日一直飄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地,總算踏實了。
陽光穿過樹梢,細細碎碎地落下來。顧北辰靜靜地坐著,春杏輕輕地用梳子將他的頭發梳順,剪刀“哢嚓哢嚓”地在耳側響著。
顧北辰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這種日子真好,有她在身邊真好。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有多麽難熬,恨不能長了翅膀飛回來。想她想得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春杏.....”顧北辰輕聲叫道。
“嗯?”春杏歪頭看他。
顧北辰笑,“沒事,就是想叫你。”
春杏的心頭漫過一浪一浪的暖流,裹挾著她,輕飄飄的,好像飛上了雲端。
“北辰哥哥——”一道輕柔的女聲打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