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梅倚靠在門框上,看著嘁嘁喳喳的兩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鹹不淡地道:
“哼,當初為了個老幫菜,連住的地方都不給人留,現在請不回來了吧?”
婆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不能上去撕了她的嘴。這個挑事精。
趙鐵生看著婆婆沒好氣地道:“這麽大歲數,也不嫌丟人。”
他朝偏屋看了一眼,說道:“你找個啥玩意兒?懶得要死,還不往外拿錢,合著天天白睡?”
婆婆急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你小點聲,讓人聽見。”
趙鐵生反倒抬高了聲音,道:“我就說給他聽的,你也不知道圖他啥!”
“嗬嗬,圖啥,圖他有勁兒~”秋梅咯咯地笑起來。
“滾屋裏去!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在這咯咯咯個啥?”婆婆氣得咒罵道。
“你說誰呢!是你兒子不行,你要非要孫子,我明兒就找人生一個去。”秋梅立馬站直了身子,擺出戰鬥模式。
“你敢,你要敢腿給你打折了。”婆婆往前上了幾步。
“你試試的,你再這麽說,我就找去!”
婆媳兩個眼見就要扭打到一起,趙鐵生不勝其煩,騰地一下站起來。
“都閉嘴!”一嗓子給兩人都幹滅火了。
趙鐵生回來帶回不少錢來,在這個家裏,誰有錢誰硬氣。兩人互相瞪了一眼,都不再出聲。
“跟有病似的。”趙鐵生嘟囔著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婆婆和趙鐵生就帶一幫人,往春杏的裁縫鋪來了。
王彩妮遠遠地看見了,忙朝院裏叫道:“杏妹子,快點的,昨兒那盲流子帶人來了。”
春杏忙從院子裏跑出來,趙鐵生身後跟著的,是趙家營的婦女主任等人。
這是找人來調解來了,春杏把幾人讓進了院子裏。
婦女主任孫二嫂和善地笑笑,柔聲說道:“春杏,有啥事非得離婚呀?嬸兒知道這一年多,你一個過得孤苦,可是現在鐵生不是回來了嗎?”
“你的苦日子到頭了,鐵生在外麵掙錢了,往後你跟著享福就行了。來年再生兩個大胖小子,到時候就圓滿了,這好日子在後頭呢!”孫二嫂滿臉的羨慕。
春杏微微垂著眸,平靜地道:“嬸兒,你也知道,當初趙鐵生是跟人一塊私奔了的,要說心裏不膈應,是不可能的,這個坎兒,我過不去。”
領證之前,春杏是知道趙鐵生喜歡過別人的,是婆婆說他收心了,能一心一意過日子,她才鬆了口的。
“嗨,男人嘛!都那樣,你說他婚前老實,你就敢保證他婚後就老實了?這都不算事。”孫二嫂說著拍了拍春杏的手。
對於她的言論,春杏不敢苟同。
但是她有個疑惑,二丫去哪了?沒有跟趙鐵生一起回來嗎?
“二丫呢?”春杏抬頭問道。
趙鐵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冷臉道:“她跟大老板跑了。”
春杏看著他,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我倆到了那邊,開始還好好的,後來......身上帶的錢花完了。她就去舞廳上班,上著上著,就跟大老板勾搭上了,跟人走了,連聲招呼都沒跟我打。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
“春杏,鐵生知道錯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就跟他回去吧!啊,兩人好好過日子。”孫二嫂說著就要扯過春杏的手,與趙鐵生的手疊到一起去。
婆婆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杏,回去吧!你要是想開這裁縫鋪,就讓鐵生也搬來,跟你一起,省得你這麽累。”
“我不同意!”一聲威嚴的聲音自樓梯口傳來。
“想來我這裏住,經過我同意了嗎?”朱老太從樓上走下來,春杏忙走過去扶她坐下。
春杏婆婆皺了皺眉,上前說道:“老太太,這是俺們家的家事,您就不要插手了。”
“家事?”朱老太拉住春杏的手,沉聲道,“杏現在是我閨女,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嗬,你這個老太婆是嫌活得命長了?”趙鐵生氣勢洶洶地走上前。
朱老太鎮靜地坐著,抬頭看向他,眼裏的威嚴,愣是給趙鐵生看得渾身發冷。
“你、你說她是你閨女,有、有什麽憑證。”
朱老太從兜裏掏出一張紙來,白紙黑字,蓋著大紅戳。
“這是具備法律效益的。”朱老太冷眼看著眾人。
孫二嫂笑著上前道:“老太太,您既然認了春杏作閨女,就該替她考慮考慮。這離了婚的女人,不好過。”
“有什麽不好過的,她有手有腳能賺錢,要男人幹啥?”朱老太朗聲道。
“咦,您這話說的。家裏沒有男人,這屋裏多冷清,還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孫二嫂試圖說服她。
“要是個知冷知熱的也就罷了,就怕是個糟心糟肺的。”朱老太彈彈衣角道。
“不是,你這老太婆咋說話呢?”趙鐵生實在忍不住,“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指著朱老太罵道:“你再多管閑事,我他媽的讓你現在就進棺材!”
春杏上前擋住趙鐵生,怒道:“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妮子,去派出所,就說有人私闖民宅,謀財害命。記得把門鎖上。”朱老太沉聲吩咐道。
“好嘞!”王彩妮“哐哐”地跑出去,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已經從外麵落了鎖。
幾人愣住,孫二嫂嚇得忙撇清關係,“這這這可跟俺沒關係!俺是來說和的。”
旁邊的幾位大嫂也都不幹了。
“趙鐵生,你這啥脾氣啊,還想打人啊?”
“就是的,難怪人春杏不跟你過了。”
“俺們這麽大老遠跟你跑來,你可別坑俺啊!”
“你家這事,俺可不管了。”
“俺也不管了......”
婆婆忙扯住趙鐵生,壓低聲音道:“你幹啥呢?”
趙鐵生忙收氣勢,對朱老太笑著道:“俺、俺胡說的,咋能動手呢?不能,不能。”
朱老太拉了拉春杏,讓她坐下,沉聲道:
“這婚,是指定要離的,你們要再來鬧事,別怪我無情。”
“哐啷”一聲,大門被一腳踹開。
“春杏!”風塵仆仆的顧北辰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