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婆婆的聲音,春杏的眉頭皺了皺,她就知道,婆婆該來了。

她得獎的消息,肯定傳回了村裏,婆婆怎麽會不來呢?

顧北辰看了眼春杏,拿起錘子,開始修理院子裏的籬笆。

春杏走過去開了門,婆婆探頭往裏麵看了看:

“鋪子咋還關了呢?”

春杏將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說道:“這幾天累著了,腰疼,歇半天。”

“喲,北辰在這呢?”婆婆看見顧北辰打了聲招呼。

“嗯,幫大娘修修籬笆。”顧北辰應道。

春杏搬了凳子來給婆婆坐,婆婆抬頭打量著院子和房屋。

“嘖嘖嘖......這房子蓋得真不錯,又大又亮堂。咱家啥時候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就好了。”

“你過來有啥事?”春杏給她倒了杯水,問道。

“沒啥事,過來看看你,你挺長時間不回去了。”婆婆笑著說道。

春杏垂了垂眸,是她不回去嗎?回去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回去幹什麽?

婆婆往前靠了靠,低聲道,“聽說你得獎了?那大老板,到底給你多少錢?”

“沒多少,那錢進了新布,也沒剩下多少,現在訂單沒做出來,都壓著呢!”

“咦——我又不管你要,你跟娘還沒實話了。”婆婆撇撇嘴道。

春杏身上疲累,懶得跟她扯皮。從錢包裏拿去二十塊放在桌上。

“給,這錢你拿著。”

婆婆看著桌上的二十塊錢,臉立馬冷了下裏,“你這打法叫花子呢?我可聽說了,那大老板給了你一信封錢,怎麽?就給我二十塊?”

春杏沉下一口氣,說道:“當初我出來,讓您借錢給我,您不借,怕我做不起來。怎麽現在我做起來了,還欠著你的了?本來說好的一個月給你十塊,我給了你二十。”

“別說那些沒用的,你現在還是我兒媳婦,你掙的錢就是我老趙家的。”婆婆說著立起了腰,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在外麵啥樣我不管,愛勾搭誰勾搭誰,可這錢得算明白了,你等會把你的賬拿給我看,你最少得給我一半,留一半給你周轉。”

春杏被她的話氣得臉色通紅,懶得跟她廢話,冷聲道:“不給。你走吧!”

婆婆騰地站起來,指著春杏的鼻子道:“你說不給就不給?還沒天理了!今兒你要是不給,我就不走了!我看你這買賣怎麽做。”

顧北辰正欲上前,樓上傳來聲音。

“誰家的狗沒拴好,在這亂吠?”朱老太站在二樓露台,垂眸看著樓下。

婆婆一愣,抬頭看去,被朱老太周身的氣勢鎮了一下。

她的氣勢矮了半分,“我是春杏的婆婆,不是衝你。”

朱老太從樓上緩緩走下來,在椅子上端坐下來。

“這房子我租給了她,她就歸我罩著,你要想欺負她,先問問我。”

婆婆訕笑著道:“我沒欺負她,我拿她當閨女疼,咋能欺負咧。”

婆婆不知道朱老太的來頭,看著房子挺氣派,她自然不敢造次,萬一得罪了大人物,可就得不償失了。

“拿著這二十塊錢,走。”朱老太冷冷地道。

婆婆為難地道:“這家裏有些緊張,”她看向春杏,“再給娘多拿點,等寬綽了,再給你。”

“我也沒有多餘的,鋪子裏後麵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春杏說道。

婆婆惡狠狠地看著她,心想著,等鐵生回來收拾你。

到時候,錢都得交出來,人也不能讓她全乎地走出趙家。

顧北辰走上前來,扯了婆婆的胳膊,說道:“我送你出去。”

顧北辰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婆婆看著三人,隻能咽下心裏的那股氣。

春杏跟著站起來,走進鋪子裏拿出兩件衣裳,交給婆婆。

“給你和秋梅嫂子做了身衣裳。”

春杏心裏很難受,她原本想著讓同村的人帶回去的。婆婆今日說的話,真是讓人傷心。

不動利益,不見人心,一旦跟錢沾了邊,啥感情都變味兒。

婆婆冷著臉從春杏的手中扯過那兩件衣服,翻了翻,“也就會拿這糊弄我,別忘了,你還是老趙家媳婦兒!”

春杏捏緊了手心,“老趙家媳婦兒”這個身份真是讓人討厭。

“趙鐵生有消息了嗎?”春杏問道。

“沒有。”婆婆沒好氣地道:“怎麽,你是不是盼著我兒死外麵?”

“哼,頭一次見咒自己兒子死的。”朱老太冷冷說道,“春杏,關門。”

婆婆咬了咬牙,恨恨地走了。顧北辰將門關上,轉身看著春杏。

“沒事吧?”

春杏笑著搖搖頭,這點事算什麽?

“你這鋪子一個人太累了,我幫你找個幫工吧?”顧北辰問道。

春杏低頭想了想,她現在的訂單堆了一堆,要是不盡快做出來,恐怕會出事。到時候大家鬧起來,她這信譽也就毀了。

她點點頭道:“好。人不用太機靈,重要的是心眼要好。”

顧北辰笑著點點頭,“咱倆想的一樣。”

“別在這膩歪了,老太婆我餓了,快做飯去。”朱老太出聲道。

以前都是顧北辰做好了送過來,送的次數多了,朱老太幹脆就一個月給顧北辰拿幾個錢,讓他一起做了。開始顧北辰不收,朱老太好幾天沒吃他做的飯,顧北辰無奈,隻能收了。

王結實不願意過來,他看見朱老太就害怕,氣場太強了,朱老太還總是嫌他吃飯不文雅。

隔天,顧北辰就帶了個婦女來,長得挺壯實,皮膚黝黑,是顧北辰遠方的一個表親。

丈夫死了,她也一直沒嫁人,無兒無女,家裏隻有個老母親。

“俺叫王彩妮,”王彩妮大大咧咧地道,“有啥事你就吩咐,俺力氣大,你這些布,俺都能搬動。”

說著她就去把一摞布搬了起來,春杏忙笑著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快放下。”

“我這裏也沒啥累活,就是量量尺寸,裁裁布啥的,不難,等後麵我教教你。”

“哎呀,那感情好,俺還能學著手藝呢!”

說完了話,她就開始忙著掃地,打掃衛生,春杏對王彩妮很滿意,這人一看就實在。

顧北辰心情有些低落,春杏歪頭看著他的眼睛,笑著道:

“怎麽了?心情不好?”

顧北辰看著春杏,滿眼的不舍,聲音有些低啞:

“我要去雲城一趟。”

春杏驚異抬頭,雲城?雲城距離青山市有幾千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