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草叢裏,緩緩飛來了另一隻螢火蟲,輕輕地落在了顧北辰的肩頭。
兩隻螢火蟲,遙遙相照,輕輕閃爍。
兩人呼吸都放得極輕,氣息相纏,誰都沒有說話。
兩隻螢火蟲在兩人之間,纏繞飛舞,最後相伴緩緩飛向夜色深處,不見了。
春杏仰著頭,目光追著那些流動的光點,輕歎道:
“真羨慕它們……這麽自由。”
不用被規矩綁著,不用被日子壓著,不用管旁人怎麽說,雖然生命短暫,卻能攜手共度。
顧北辰深深地看著她的側臉,你也可以的,我會讓你長出自由的翅膀。但是他卻什麽都沒有說,有些話,現在說出來,反而會給她壓力。
“模特......定下了嗎?”顧北辰裝作無意地問道。
春杏勾唇看他,臉上帶著期待,“你可願意?”
顧北辰壓下彎起的唇角,故作深沉地道,“我......”
“算了,我就知道你不願意。”春杏有些失落,“不然我找陳叔的兒子吧!他是人民教師,身形也不錯,雖然不夠強壯.....”
“你找他?瘦得像跟麻杆兒似的。”顧北辰氣哼哼地道。
“你怎麽說話呢?”春杏有些不樂意了,她好容易挑中的模特,就這麽被顧北辰貶低。
“陳文彬雖然瘦了點,但是也算玉樹臨風,跟我設計挺相符的,”春杏認真地道,“而且他身上有文人的氣質。”
顧北辰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錄音機就往外走。
“哎——”春杏忙扯住他的衣角,急道,“你不是說讓我挑音樂嗎?”
春杏有些生氣,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剛才不還好好的?
“你又不讓我當你的模特,不給你用了。”顧北辰委屈巴巴地道。
“誰不讓你當了?是你自己不願意。”春杏急道。
“我什麽時候說不願意了?”顧北辰回道。
“你......”春杏氣得一跺腳,別過頭去。
顧北辰看著她氣鼓鼓的腮幫子,心裏的那股氣慢慢散了,他上前半步,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又低又軟:“我沒說不去......”
春杏依舊不理他。
“對不起,是我不好,別生氣了,”顧北辰湊近她,看著她的眼睛。
春杏又將頭扭向另一邊,顧北辰抓住她的胳膊,低聲道,“你讓我當模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讓別人去,我生氣。”
顧北辰的聲音裏滿是委屈,哪還有半點硬漢的模樣。
春杏輕咬著唇,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本來第一人選就是你......”
顧北辰俯低身子看著她,霸道地道:“不是第一人選,是隻能是我。”
春杏被他的強勢霸道逗笑,仰頭道:“憑什麽?”
“憑我喜......”
春杏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怕他說出什麽讓人害羞的話來。
顧北辰伸手抓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目光深邃又專注。
春杏羞得滿臉通紅,忙從他手心裏把手抽回來,轉身坐在了身後的凳子上,臉色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你不是讓我挑音樂嗎?”春杏說道。
顧北辰心裏比吃了蜜還甜,提著錄音機乖乖地回去坐好。一曲一曲地放給春杏聽,悠揚的歌曲在夜色裏流淌,兩個人的心越靠越近。
服裝設計大賽的日子,終於到了。
天還沒大亮,春杏就已經坐不住,一遍遍摸著自己趕製出來的衣裳,指尖都微微發顫。雖然她對成績沒有那麽看重,但是好的成績,就是對她設計的肯定。
顧北辰輕輕敲了敲門,探頭道:“收拾好了嗎?”
春杏輕輕點點頭,顧北辰今天收拾得格外精神,頭發打了發油,向後梳起,更顯得眉目深邃,輪廓硬朗。穿得是春杏給他做的那身西裝,身姿挺拔,貴氣十足。
朱老太端坐在椅子上,沉聲道:“小場麵,慌啥?”
“是,有您在,壓得住場。”顧北辰笑著扶起她,往外走去。
門口停了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春杏疑惑地抬頭看向顧北辰。
顧北辰微笑著拉開車門,“請。”
春杏根本不敢上,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你買轎車了?”
顧北辰輕輕搖搖頭,笑道:“借的。”
他原以為買台轎車並不難,可事實卻並不沒有那麽簡單。政策剛剛開放,私人想買轎車,必須要拿到審批指標才行。
春杏躊躇著不敢上,怕給碰壞了,顧北辰笑著把她推進車裏,笑道:“安心坐好。”
朱老太就沉穩的多,像是見過大場麵的。她今日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正襟危坐,麵上莊重從容。
車子一路平穩地到達了城裏,車子剛剛停穩,就有服務生上前詢問。
“您好先生,是來參賽嗎?”
顧北辰點點頭,將手裏的邀請劵遞了上去,服務生的目光在車牌上停留了一瞬,忙躬身引路。
車子停好,幾人下了車,在服務生的指引下,走進了比賽大廳的後台。
後台有些亂,來參賽的人都擠在一個房間裏,大家都在忙著整理模特身上的參賽作品。
這裏麵的空氣實在不算清新。
幾人找了個靠邊的角落站定,顧北辰拿了兩張凳子過來,扶著朱老太坐了下去。
蘇曼妮站在遠處看到春杏一行人進來,嘴角勾起,“她來啦!”
劉文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春杏和顧北辰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顯眼。
他的心中**起一陣酸澀,如果不是被逼無奈,現在跟春杏站在一起的就是他。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蘇曼妮噘起小嘴,瞪著劉文崢。
劉文崢寵溺的笑道:“怎麽會?她哪能跟你比你若是鳳凰,她隻能算隻雞。”
“哈哈哈……文崢你好幽默啊!”蘇曼妮被他逗笑。
蘇曼妮抬手挽上劉文崢的胳膊,得意地道:“走,過去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