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軍知道顧北辰是山區作戰特種兵,水下憋氣不是他的長項。

顧北辰看了一眼身後的河水,水流平緩,深度也不大,毫無挑戰性。

林建豪見他沒說話,以為他怕了,朗聲道:“你要怕沒麵子,也可以不比,認個輸就算了。”

周圍又響起了哄笑聲,“對對對,畢竟歲數大了,哈哈哈......”

顧北辰冷沉的目光掃過眾人,一眾人立馬噤聲,歪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顧北辰看著林建豪,聲音沉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隻是比試,不可為了贏豁出性命。”

“哈哈哈......”林建豪好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幾乎直不起腰,連聲應道,“好、好、好......”

他壓根就不認為自己會輸,水下憋氣可是他的長項,在部隊裏都是拿過冠軍的。

顧北辰把身上的襯衣脫掉,扔到了王結實的手中,眾人盯著他身上塊塊分明的肌肉,都倒吸了口冷氣,幸虧隻是比水下憋氣。這要是比拳腳,不得把人打到姥姥家去?

林建豪看著他的肌肉,咽了咽口水,真他麽的好看。

春杏臉色一紅,想躲,又忍不住擔心地往那看。

翠平兩眼放光,斜眼看著春杏笑,姐妹,吃得夠好了。

“預備——開始!”有人大喊一聲。

兩人齊齊沉入水中,河麵恢複平靜,隻留下一圈圈慢慢散開的漣漪。

眾人都緊張地盯著水麵。一秒、兩秒、三秒……時間被拉得漫長。

春杏死死盯著那片水麵,指尖都掐進了手心,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咕嚕嚕......”林建豪這邊的水邊,泛起了輕微的水泡。

幹部子弟們有些不淡定了,輕聲道:“豪哥,堅持住。”

林建豪緊緊皺著眉,看了一眼顧北辰,他沉在水中,絲毫不見異常。

站在顧北辰旁邊的年輕人,掃了一眼王結實,見他專注地盯著水麵。他暗暗往前走了兩步,藏在水下的腳,朝顧北辰掃過去。

誰知腳剛伸出去,就被顧北辰死死抓住,顧北辰手上用力,他的腳踝差點被捏碎,“嗷嗷”叫著往後退倒在了淺水裏。

他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聲張,隻說是踩到了石頭。

林建豪已經撐到了極限,憋得胸腔生疼,腦子嗡嗡作響,卻又不想認輸,咬著牙死死撐著。

他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身子不受控製地一翻,整個人直直朝著水麵翻上去,河水大口大口地灌進嘴裏。

顧北辰忙從水裏鑽出來,快速朝他的方向遊過去,將他拖上了岸。

林建豪完全沒了知覺,頭歪在一邊,嘴唇都泛了青。

岸上的人都慌了,有的嚇得臉色發白,當場跪坐在地上,嘴裏嘟囔著,“完了,完了,死了......”

“閉嘴!”顧北辰回頭冷喝道。

他迅速捏住林建豪的下巴,將他的頭歪向一邊,保證氣道通暢。緊接著雙手交疊,按在胸口,用力、有節奏地往下壓。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春杏與翠平也從河岸上跑下來,緊張地看著林建豪。

林建豪猛地嗆出一口水,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腔劇烈起伏,渾濁的水和黏液一起從嘴裏湧出來。

圍著的年輕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林建豪要是死了,他們一個也跑不了,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連帶著家裏也得跟著遭殃。

林建豪緩上一口氣來,躺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看著顧北辰,緩緩地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周圍的年輕人都跟著鼓起掌來,顧北辰回身接過王結實手中的襯衫套在身上,對春杏溫柔地道:“走吧?”

“嗯。”春杏點點頭。

圍著的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也都明白了顧北辰走下岸來是為哪般,以後可不能再對這小裁縫言語輕佻了,人家這是有人撐腰。

翠平抿著唇,吃瓜吃得好高興。

春杏與顧北辰並肩往前走著,春杏看了看他,輕聲道:“其實......沒必要的。”

顧北辰看她的目光深邃了幾分:“隻要我在,就不許別人辱了你。”

春杏的心裏一暖,鼻尖有些泛酸。她抬頭看向明亮的月亮,嘴角露出笑來。或許,所有糟心的日子,都要過去了。

服裝設計大賽的日子越來越近,春杏已經完成了草圖設計,下一步便是挑選模特。

衣服隻有穿在對的人身上,才能把設計裏的靈韻完美展現出來。女裝,她決定自己親自上陣。男裝,她決定請顧北辰幫忙。

顧北辰性子冷,最是不願意拋頭露麵,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夜色微沉,春杏托著下巴坐在院子裏,正在躊躇著如何向顧北辰開口。

院門被敲響,春杏跑過去開門,顧北辰立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台機器。

“這是什麽?”春杏疑惑地問。

“進去告訴你。”顧北辰故作神秘。

這台機器看上去有點像收音機,但是比收音機大。顧北辰“哢嚓”一下按下按鍵,機器響起了悠揚的音樂聲。

春杏歪了歪頭,問道:“這是收音機?”

“是錄音機。”朱老太站在門口,沉聲說道。

顧北辰看向朱老太,眸色沉了沉。

“錄音機?”春杏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機器。

“對,錄音機,”顧北辰說著開始演示給春杏看,“這個可以錄下聲音,還能播放磁帶上的聲音。”

顧北辰再次看向門口時,朱老太已經進了屋。

“服裝設計大賽,模特出場的時候,可以用來播放音樂。我這裏有幾盤磁帶,你聽聽哪個合適。如果都不合適,你跟我說說需要什麽類型的,我再去給你找。”顧北辰溫聲說著。

春杏認真的看著,生怕按錯了哪個鍵,把錄音機弄壞了。

兩人的頭挨得很近,一隻螢火蟲,緩緩地飛過來,停在了春杏的發梢上。

那一點暖綠,在黑夜裏輕輕閃爍,像一顆不小心落下來的星子。

春杏整個人都僵住,連呼吸都不敢重,怕驚飛了它。

顧北辰望著她發間那點微光,喉結輕輕一動,聲音又輕,又溫柔:

“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