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沉在那片柔光裏,懵懵懂懂地輕聲回道:“喜......”
顧北辰滿眼期待地盯著她,喉結緊張地暗暗滾動了下,希望從她的唇瓣中發出那兩個悅耳的字眼。
“咳咳咳.....”
一陣咳嗽聲響起,打破了這綺麗的夢境。
顧北辰立馬站直,臉上堆起笑,轉身說道:“大娘,我一早起來,去給您買了肉包,可香呢!”
朱老太冷冷地看著他,像防備偷花的賊。
春杏猛然驚醒。昨晚一夜沒睡,想是腦子糊塗了,怎麽癡癡傻傻的,什麽都要往外說。
顧北辰把小桌搬出來,放好凳子,又把包子、鹹菜擺好,貼心地將蘸汁調好,三人圍著小桌吃早飯。
顧北辰時不時地偷偷看向春杏,朱老太則冷眼盯著他,春杏紅著臉,低頭咬著肉包子。
“嚐嚐這個小鹹菜,爽脆得很。”顧北辰看著春杏,溫聲道。
“嗯。”春杏抬眸看了朱老太一眼。
顧北辰忙給朱老太夾了一筷子鹹菜,“大娘,這醃蘿卜好吃。”
“怎麽?”朱老太瞪了他一眼,“你是說我老太婆,鹹吃蘿卜淡操心?”
顧北辰一臉冤枉,苦笑道:“沒有......”
春杏忍不住笑出聲,朱老太掏出手絹,輕輕擦了嘴角,緩緩站起來,說道:
“想看就看,跟做賊似的。”
顧北辰忙站起來去扶她,朱老太冷嗤一聲,“不用扶,我還沒老成那樣。”
看著朱老太走進後院,兩人相視一笑。
“昨晚沒睡好?”春杏看著顧北辰眼下的青紫,輕聲問道。
顧北辰臉色一紅,慌亂地道:“哦,昨晚......有、有蚊子......”
他心裏慌得不行,生怕自己的那點齷齪心思,被春杏看透。
春杏看著他紅透的耳尖,疑惑地皺了皺眉,有蚊子,他臉紅什麽?
兩人吃完,顧北辰立馬站起來道:“你去歇著,我來收。”
春杏微微笑著,看著他妥當地收拾好桌椅板凳。他真的將她照顧得很好,貼心又周到。
顧北辰回到院子裏,王結實正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從屋裏走出來。
“北哥,早上吃啥?”
顧北辰將剩下的兩個肉包子,扔進他懷裏,“給!”
王結實皺了皺眉,“咋都涼了?”
“你起晚了。”顧北辰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掛著笑意。
王結實疑惑地看著他,這還是北哥?怕不是被什麽附身了,王結實後背一陣發涼,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夏夜悶熱,吃過晚飯後,人們都會到河岸邊去納涼。
老人們坐在柳樹下抽煙聊天,孩子們光著腳丫在河灘上瘋跑,膽大些的小夥子,幹脆直接泡進清涼的河水裏,姑娘媳婦們湊在一塊兒低聲說笑,時不時偷眼往河裏望幾眼。
春杏是不喜歡去的,一來跟那些人不熟,二來,婆娘們湊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她也不願意聽。或許她不在的時候,談論的話題就是她。
翠平卻是閑不住的,從春杏的手中奪走她正在看的書,拉起她的手就往外拽。
“哎呀,整天悶在書本裏,有什麽意思?”翠平笑著湊近道,“走,去河邊看小夥子去!”
春杏被翠平拉著往河岸邊走,一路上,有不少騎著自行車的年輕小夥兒,搖著鈴擦著她們的身邊騎過。
春杏繞到靠路邊的一側,心裏有些煩,真是不知分寸。
翠平挽著春杏的胳膊,低聲笑道:“你看那幾個,魂兒都快被你勾走了。”
身後不遠處,王結實懶懶散散地走著,嘟囔道:“北哥,你不是最不喜歡來河岸嗎?”
顧北辰抬眸看著前麵的纖細身影,眸色冷沉,那幾個小子膽兒夠肥的。
河水嘩嘩流淌,伴著蟬鳴,翠平拉著春杏在河岸的大石頭上坐下來。
河岸下,立馬就有小夥子吹起了口哨,伴隨著起哄聲。
“小裁縫,守空房多寂寞,站在那看有啥意思?”
“下來玩會兒啊!”
“快下來,哥幾個好好陪陪你......”
“下來,下來......”
顧北辰臉色一點點沉下來,下頜線繃緊,頂了頂腮,一言不發地順著河道徑直往下走。
“幹啥去?北哥。”王結實忙叫道。
顧北辰走下了河岸,起哄聲立馬停了下來。
翠平用胳膊肘蹭了蹭春杏,眼底燃起了八卦之魂,這下有好戲看了。
“喲!這不是北哥嗎?”
說話的是鎮長家的公子——林建豪,他的語氣裏明顯帶著幾分不屑。
林建豪,二十出頭,剛從部隊退伍回來,安排在鎮政府做事。他長得周正,眉眼帶笑,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優越感。
周邊圍著的年輕小夥兒,立馬附和地發出笑聲。
“北哥可是咱鎮上的傳奇人物,”林建豪臉上帶著不屑的笑,“隻不過......”
他笑著看向旁邊的人,旁邊人立馬接話道:“隻不過進去了十年,廢了!哈哈哈......”
幾個年輕人肆無忌憚地哄笑起來,顯然沒把顧北辰放在眼裏,這幾個人都是幹部子弟,自覺高人一等。
“說啥呢!”王結實拎起胳膊就要上前。
顧北辰冷冷地開口道:“廢了?要不要試試?”
剛才還在哄笑的小夥子們,都被他冷硬又帶著壓迫感的氣場鎮住,瞬間安靜大半,全都看向林建豪。
林建豪強穩住心神,“試試就試試,我怕你?”
林建豪比顧北辰年輕了十歲,又剛從部隊上退下來,正是勇猛的年紀,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比不過顧北辰。
春杏站在河岸上,緊張地攥緊了手心,她不是怕顧北辰輸,是怕顧北辰惹上麻煩,這些可都是幹部子弟,家裏有後台。
“說吧,想比什麽?”顧北辰冷眼看著他。
林建豪挑了挑眉,說道:“現在是和諧社會,咱比點文的。”
他指了指河水最深處,抬高下巴道:“就比水下憋氣,怎麽樣?”